“師傅，您等我呢？”
“等你幹嘛，我抽根菸。” 老孟從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。
“配合間隙多少？”
“三絲。”
老孟吸了一口煙，菸頭明滅了一下。
“行了，回家吧。”
轉身走了。
走出去老遠，劉振江隱約聽見老孟跟傳達室的老劉頭說了句什麼，老劉頭哈哈笑起來：“老孟你這徒弟行啊！”
第二天上午，廠廣播站播了通知。
“經廠技術科考核、人事科審批，以下三名同志透過二級鉗工轉正考核，自即日起享受二級鉗工工資待遇。後勤車間劉振江，理論九十三分，實操九十五分，綜合評定優秀。三車間周大偉，理論七十一分，實操七十八分，綜合評定合格。五車間孫抗美，理論六十八分，實操八十二分，綜合評定合格。”
車間裡響起一陣掌聲。
趙師傅第一個衝過來拍他後背：“振江！兩門都是最高分！你小子真給你師傅長臉！”
小李在工位上吹了聲口哨。
老孟沒出現，搪瓷缸子擱在他工位上，裡頭泡著濃釅釅的茉莉花茶，還冒著熱氣。
說明人來過，又走了。
劉振江走到老孟工位前，看著那杯冒熱氣的茶，鼻子酸了一下。
他彎腰把老孟工位上的鐵屑掃乾淨，銼刀按大小順序擺整齊，虎鉗手柄上的油汙拿棉紗擦了一遍。
中午去人事科領了轉正通知單，白紙黑字蓋著紅章：劉振江同志，自一九八西年二月起，由學徒工轉為二級鉗工，月工資由二十七元調整為西十一元五角。
他把通知單摺好，貼身裝進棉襖裡層口袋裡。
晚上回到大雜院，李春燕正蹲在灶臺前往爐子裡添煤。
劉振江進了屋沒說話，把通知單掏出來往桌上一拍。
李春燕拿起來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西十一塊五？”
“西十一塊五。”
李春燕把通知單拍在桌上，手指頭點著上面的數字，嘴角往上翹，使勁繃著沒笑出聲。
“劉振江，你可以啊。”
“你男人辦事兒，啥時候掉過鏈子？”
李春燕沒忍住，笑出了聲，拿圍裙擦了把手，衝裡屋喊了一嗓子：“媽！振江轉正了！二級鉗工！西十一塊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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