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萍，你也去收拾收拾。”
趙翠萍應了一聲，轉身進屋，不到五分鐘就出來了。
手裡拎著一個更小的碎花布包袱，鼓鼓囊囊的，也就兩三件換洗衣裳。
李春燕接過來掂了掂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趙寶柱靠在門框上，旱菸袋敲了敲鞋底，咧著嘴說：“嫂子，那翠萍的幫工費也是一個月二十？”
木雲芝頭都沒回：“她的事兒還沒著落呢，到了再說。”
趙寶柱嘿嘿一笑，沒敢追問。
劉長喜蹲在小亮小磊面前，一手摟一個，聲音啞著交代：“媽不在家，你倆聽你爸的話，別到處惹禍。碗櫃裡還有半袋棒子麵，缸裡有醃蘿蔔，夠吃一陣子。小亮你大了，幫著餵雞收蛋，小磊你別爬樹摔著……”
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，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下來。
小亮難得老實了一回，低著頭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小磊摟著劉長喜的脖子不撒手，嘴裡嘟囔：“姐說給我買大白兔奶糖，還有彈弓。”
劉長喜破涕為笑，拍了拍他後腦勺：“買，一定買。”
木雲芝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這一幕沒有催。
她想起自己上輩子。
那年中秋夜，一個人坐在老屋炕上，身邊沒有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。
兒女成群又怎樣，到頭來算計她的比惦記她的多。
劉長喜不一樣，她心軟，她的孩子雖然被趙寶柱帶得有些歪，但骨子裡還有媽的影子。
帶上趙翠萍這步棋，走對了走錯了，以後才知道。
但至少現在，劉長喜臉上有了笑模樣。
“走吧。”木雲芝說。
劉長喜站起來，擦乾眼淚，一手拎包袱一手拉著趙翠萍，跟在木雲芝和李春燕身後出了院門。
趙寶柱站在院門口目送，菸袋往腰帶上一別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：“長喜，掙了錢別忘了寄回來啊！”
劉長喜回了一下頭，沒應聲。
趙翠萍也沒回頭。
出了巷子，西個人沿著村路往八角村方向走。
李春燕走在最後頭，一首盯著趙翠萍的背影看。
這丫頭走路的姿勢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縮在院子裡嗑瓜子的懶散勁兒不見了，背挺著，步子快，像是怕慢了一步這條進城的路就會被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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