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女在鋪子裡轉了一整圈，摸了這個翻了那個，最後什麼也沒買，提著網兜走了。
李春燕有點洩氣，回頭看了木雲芝一眼，木雲芝面色如常，坐在櫃檯後頭翻賬本，像沒看見似的。
十點來鍾，又進來兩個人，是一對年輕小夫妻。
男的穿中山裝，女的梳兩條辮子，兩人手挽著手逛進來。
女的眼睛亮，一進門就首奔西牆，看到紅裙子兩眼放光：“哎呀，這裙子真好看！”
她把紅裙子從衣架上取下來，在身上比劃了兩下：“這個多少錢？”
“全場九折，十塊八。”李春燕笑著說，“大妹子，你皮膚白，穿紅的老好看了。”
“十塊八！”女的回頭看男的，“你看好不好看？”
男的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嘴一撇：“大紅的，忒扎眼了吧。”
“怎麼扎眼了？現在都興穿紅的了，你沒看電影裡頭人家都穿紅裙子嘛。”
“那是電影裡。”男的又看了看價籤，“十塊八一條裙子，你上個月工資才三十六塊。”
女的臉上的笑慢慢收了，把裙子放回去，不說話了。
男的又拿起一件的確良襯衫看了看：“這襯衫多少錢？”
“七塊六五。”
男的掂了掂，又看了看領口和袖口的走線，搖了搖頭放下了：“走吧，再逛逛別的地兒。”
兩口子出了門，女的在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那條紅裙子。
到了中午，零零星星又進來幾個人。
有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在夾克面前站了半天，問了價錢。
十六塊二一件。
他試了試，看了看鏡子，又脫下來疊好放回去，說了句“回頭考慮考慮”就走了。
有兩個姑娘結伴來的，在花襯衫和百褶裙面前嘰嘰喳喳議論了好一陣子。
一個說花襯衫的花色太大方了適合老阿姨穿，另一個說百褶裙穿著顯胖。
兩人互相挑了半天毛病，最後誰也沒買，手挽手笑著出去了。
下午兩點多，終於來了個乾脆人。
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，板寸頭，穿著舊軍裝外套，一進來首奔牛仔褲。
“師傅，牛仔褲有幾個號兒？”
劉振湖從後頭探出頭：“大中小三個號兒，你穿多大的？”
“我試試中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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