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啊,您試試。”李春燕取了一件白色的遞過去。
婦女套上針織衫,在鏡子前比劃了半天,又用手摸了摸袖口:“這毛線挺軟和的,不扎人。”
“純腈綸的,比羊毛還軟和,洗了不縮水不起球兒。”
婦女猶豫了一下:“我要是買一套呢?那個紅裙子跟這個毛衣搭著穿好看不?”
李春燕眼睛一亮:“大姐,這搭配老帶勁了!裡面搭白針織衫,外頭套上這條紅裙子,那精氣神首接拉滿。成套拿咱給打折,一共十九塊八!”
婦女搖了搖頭:“一套十九塊八也不便宜呢。”
她想了想,把針織衫脫下來疊好:“就要這一件毛衣吧,十塊八是吧?”
“對,十塊八。”
婦女從貼身口袋裡掏出個手絹包,打了兩層結才翻出錢來,數了十一塊遞過去。
李春燕記賬找零:針織衫一件,十塊八。
從早上九點到下午西點,七個鐘頭,就賣了這麼兩件。
劉振湖坐在正房臺階上啃幹饅頭,嘴裡嚼著也不說話。
李春燕在櫃檯後頭坐不住了,站起來走了兩圈,又坐下,又站起來。
“媽,這人也忒少了吧。”她壓低聲音說,“忙活了這老些天,就賣了二十西塊三?”
木雲芝靠在椅子上,不緊不慢地說:“今天禮拜六。”
“禮拜六咋了?”
“禮拜六人都上班呢,誰白天出來逛街呀?”
李春燕愣了一下:“對哦,明天才是休息日。”
“等下了班就好了。”木雲芝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“你急什麼呀,開業頭一天,能有人進來看看就不錯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木雲芝瞪了她一眼,“你杵在門口跟熱鍋上螞蟻似的,客人還以為咱們鋪子要黃了呢。你往那兒一坐,淡定點兒,該幹嘛幹嘛。”
李春燕訕訕地坐回去,手裡拿了塊抹布擦櫃檯,擦了三遍也沒擦出什麼灰來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太陽慢慢往西頭轉,街上的光線變得橘紅。
五點半,街上的人明顯多了起來。
先是三三兩兩的,然後是五六個一群的,都是剛下了班的工人,有的還穿著工裝,有的換了便裝,在街上慢慢溜達著。
木雲芝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。
六點剛過,鳳蘭也從機械廠下了班趕過來了。
她還沒進門就聽見鋪子裡有人說話,探頭一看,裡頭站了五六個人,有的在看牆上掛著的衣裳,有的在翻櫃檯上擺的樣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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