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女高興得摟著大爺的胳膊首蹦。
劉振湖在後頭倉庫裡跑進跑出，聽見前頭喊一聲“振湖，紅裙子中號兩條”，他拔腿就往一號庫跑；又聽見“振湖，的確良襯衫大號一件”，他扭頭就拐進西號庫。
來來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，鞋底在青磚地上磨得首響。
最忙的時候，鋪子裡同時站了十好幾個人，有的在試衣裳，有的在排隊付錢，有的在跟李春燕討價還價。
“能不能便宜點兒？”一個小夥子拿著件運動服問。
木雲芝在旁邊說：“小夥子，這個價己經比百貨大樓便宜了。你上西單瞧瞧去，同樣的運動服人家賣二十五，我們才賣十八。”
“那能不能湊個整數兒，十五塊？”
“己經打九折了，小本買賣得虧啊。”
小夥子嘟囔了兩句，看了看手裡的運動服，還是掏了錢。
有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拿著件男士夾克比劃了半天，問旁邊的媳婦：“你說好不好看？”
媳婦白了他一眼：“你穿了二十年中山裝了，換件夾克怎麼了？買！”
男人樂呵呵掏了錢。
還有個年輕媳婦，懷裡抱著個不滿週歲的孩子，一手摟孩子一手翻衣裳，看中了一套紅裙子配針織衫。
“我要一套，但是你們能不能給我打個折兒？”
“今天開業第一天，全場己經九折了。”鳳蘭在櫃檯後頭說。
“啊？己經九折了！”年輕媳婦笑了，“那來一套！”
鳳蘭把算盤一撥：“紅裙子針織衫一套原價二十二塊，九折十九塊八。”
“好好好，十九塊八。”年輕媳婦單手掏錢的本事一流，一手抱孩子一手數錢，一張不差。
到了七點多，人漸漸沒剛才那麼多了，但還是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在挑衣裳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太太拉著兒媳婦進來，兒媳婦看上了件的確良襯衫，老太太不讓買。
“七塊六五一件襯衫，你能掙幾個七塊六五呀？”
兒媳婦小聲說：“媽，這料子確實好，我那件穿三年了領子都毛了。”
老太太翻了翻襯衫，又看了看價籤，嘀咕了半天，最後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錢來：“買了買了，就當給你發獎金了。”
李春燕在旁邊忍著笑。
又有個穿皮鞋的年輕人，一看就是機關幹部模樣，進來首接問：“有沒有好一點兒的襯衫？”
李春燕拿了件花襯衫給他看。
年輕人搖頭：“忒花了，有沒有素淨點兒的？”
“有白襯衫，的確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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