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雲珠又朝不遠處的木雲芝看了一眼。
她進門時就注意到了這個人。
鋪子裡的人都在忙，可幾個年輕人遇事都要先看她。
剛才後頭兩個男人想過來，也是她一個手勢攔住的。
傅雲珠看出來了，這才是真正做主的人。
可對方也沒急著辯解，她只站在那裡看著。
這兩個，一個敢接事，一個敢放手，不像糊塗人。
李春燕接過紅裙子，沒有搭理年輕媳婦兒提的賠錢。
她先捏了捏布料，手感不對。
七木這批正紅的確良，是木雲芝從光華染織廠首接進的貨。
布面密，顏色正，裁的時候不容易跑邊。
眼前這條也是的確良，可明顯薄一些。
她又翻開腰線，針腳一會兒寬，一會兒窄。
裙襬有一處鎖邊只走了一道線，線頭還露在外頭。
別說吳建芬不會讓這種東西出工坊，就是哪個女工做成這樣，也不好意思交活。
李春燕把領口、袖口、側縫全看了一遍。
“大家夥兒先消停消停！”
議論聲沒停。
她提高了一點聲音：“麻煩各位先別嘮了！這位大姐上門找說法，我不可能裝沒看見。但這裙子到底是不是我們七木家的，必須掰扯明白！不能誰隨便拎條紅裙子過來，說是我們家的，我們就得賠錢，沒這個道理！”
人群靜下來。
剛才懷疑最重的那位嬸子問：“你說不是你們家的，那憑什麼呀？”
“那必須有憑據！”
李春燕把那條裙子放在櫃檯上，轉身走到展示架前。
她取下一條同樣款式的紅裙子，拿到眾人面前。
“大傢伙睜大眼睛瞅瞅，這才是我們七木服裝坊自己做的紅裙子！”
她把裙襬翻起來，在左邊內側找到一塊拇指大小的布標籤。
標籤用紅線縫著，上頭印著“七木”兩個字，下面還有一個小小的貨號。
“我們工坊出去的每一件衣裳，全都縫了這個小標。為啥不縫領口？怕磨脖子，所以統一縫在左邊裙襬裡頭。”她把布標湊近人群，“這上面不光有我們七木的字號，還有生產批號。這批紅裙子是三月份出的貨，貨號開頭全是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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