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大姐,您太客氣了,真用不著。”木雲芝擺了擺手。
“我這可不是跟您客氣。”傅雲珠一字一頓,“在我們家,誰惹的事兒誰擔著,不能這麼糊弄過去。您這鋪子有好規矩,我們家也有我們家的規矩。”
木雲芝看著傅雲珠,心裡頭也有幾分欣賞。
這女人丈夫在首鋼上班,住西城長安街,家裡用得起保姆,至少是處級幹部。
但她身上沒有那種有錢人的矯情勁兒,說話做事幹脆利落,對就是對,錯就是錯,不迴避不推卸。
這種人,值得交。
“傅大姐,您既然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,我也就不跟您見外了。”木雲芝走到門口掀開門簾,朝外頭喊了一聲,“鳳竹,去倉庫拿套紅裙子配白針織衫來,要中號的啊。”
鳳竹脆生生地應了一聲,不一會兒捧著一套衣裳小跑過來。
木雲芝接過去,轉身遞給傅雲珠。
“您不是說閨女想穿紅裙子嘛,這套先拿回去,讓孩子試試。自家做的東西,料子、活兒,我們心裡都有數。您拿回去跟小胡買的那件比一比,是不是一碼事兒,心裡也就明白了。”
傅雲珠一怔,連忙擺手:“這可不成,哪兒能白拿您的衣裳啊……”
“誰說讓您白拿了?”木雲芝笑了,“回去試著合適,改天您再來給錢,不就得了?我這是請您先驗驗貨,跟百貨大樓看樣兒是一個理兒。真要不合適,您再拿回來就是了。”
傅雲珠愣了兩秒,隨即笑了起來。
“得,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。”傅雲珠接過衣裳,認真地疊好放進自己的方包裡,“木大姐,改天我一定帶閨女來,叫她自個兒挑。該多少錢就多少錢,一分也不能少您的。”
“成,什麼時候來都歡迎。”
木雲芝送傅雲珠走到鋪子門口。
傅雲珠在門口停了一步,回頭看了看鋪子裡熱熱鬧鬧的景象。
李春燕在給人介紹衣裳,鳳蘭在櫃檯後頭啪啪打算盤,劉振湖從倉庫裡抱著一摞衣裳往外走,幾個顧客在試衣間門口排隊。
“木大姐,你真不簡單。”傅雲珠輕聲說了一句,轉身走了。
木雲芝站在門口看著傅雲珠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,過了兩秒才轉身進了鋪子。
李春燕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:“媽,這事兒就這麼拉倒了?”
“過去了,就這麼著吧。”木雲芝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。
“可那個小胡……”李春燕有點不甘心,“明擺著就是來訛錢的,也不知道擱哪兒弄條破裙子,就敢找咱要錢。您就這麼讓她走了?”
“饒不饒她,這會兒用不著咱們管。”木雲芝喝了口水,“傅雲珠不是糊塗人,回去自然會查。小胡在人家手底下幹活兒,真查出是她動的手腳,她那日子,比咱們出面收拾她還難過呢。”
李春燕想了想,也是這個理。
木雲芝放下杯子:“今兒這事兒,你辦得不錯。”
李春燕一愣,隨即咧嘴笑了。
木雲芝可不是個隨便夸人的主兒,能從她嘴裡聽到一句“不錯”,比別人說一百句好聽話都管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