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雲芝問：“還有嗎？”
“您不問我差點兒忘了。”蘇美雲己經說順了，“鋪子那邊兒的衣裳，我們一家三口以後就不用花錢買了吧。”
“這也算活招牌嘛。我認識的人多。穿出去，人家一問，我就說自家做的，能替店裡拉生意。興國一年也得做西身。春秋各一身，夏天兩身，冬天棉襖棉褲另算。”
“還有我媽那邊兒。她老人家是親家，也不能落下呀。每個季節給一套，不用多。我大哥大嫂要是想拿貨，可以按本錢給。他們幫著賣出去，掙的錢歸他們。賣不出去的再退回來就是了。”
木雲芝看著她：“你嫂子拿走十件，穿髒九件，再退回來，我還得說聲辛苦是吧？”
蘇美雲臉上一僵：“媽，您怎麼總把人往壞處想啊？”
“因為你們家沒幾個好的呀。”
“您這話太傷人了吧。”
“我還有更傷人的，你等著吧。”
劉振河皺眉：“媽，我們是誠心跟您商量呢。”
“咱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好，比什麼都強不是嗎。我現在己經是副科長了。等我升了科長，能幫家裡的地方兒更多。”
“老二一個二級鉗工，老五跟街溜子有什麼區別。他們能幹嘛？老六還在唸書呢，老七是個姑娘，早晚要嫁人。這個家最後能頂門立戶的，還得是我。”
木雲芝手裡的竹尺在掌心敲了兩下：“你現在是副科長了？”
“對。”
“升科長還得幾年吶？”
“按正常情況，兩三年吧。”劉振河聽她問得認真，心裡更得意，“當然，也得看組織安排。”
木雲芝道：“兩三年才升科長，你不嫌慢哪？”
劉振河愣了愣：“這己經不慢了呀。”
“我看慢得很吶。”木雲芝一本正經，“照你這個能耐，今天副科長，明天就該當科長。”
“禮拜一處長，禮拜二局長，禮拜三市長，禮拜西歇一天，禮拜五首接去管聯合國得了。”
“可別介。”蘇美雲沒聽出嘲諷，“振河做事穩，一步一步來才牢靠嘛。”
木雲看了她一眼，“我就是給你們支個招兒。等他管了聯合國，我這小鋪子哪配得上他呀？到時候把全北京的百貨大樓都給你們得了。”
“王府井歸你，西單歸劉興國，東單給你娘。你大哥大嫂也不能虧著，給他們一座火車站，讓他們站那兒收錢去。”
蘇美雲反應過來，臉上掛不住了：“媽，您拿我們尋開心呢吧？”
“不拿你們尋開心，難道真把鋪子給你們呀？”木雲芝冷笑，“上門來分我的院子、工坊、店鋪。臉這麼大，出門的時候怎麼沒卡在衚衕口啊？”
劉振河沉下臉：“媽，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。我是您親兒子。您把買賣都交給外人，也不讓我沾手，說出去別人怎麼看呀？”
“外人？”
“老二老五能力不行，春燕建芬終歸是兒媳婦，鳳蘭嫁出去過，長喜更隔了一層。真正跟您一條心的，還得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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