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燕點了點頭，麻利地繫好興華的扣子。
吳建芬把興秀交給劉長喜，又抱起興麗。
劉振湖扛起門後的兩個布包，劉鳳蘭拿上賬本。
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往外走。
劉振河看著人都要走了，反倒鬆了口氣。
家裡人多，有些話不好說，現在只剩木雲芝，更方便談好處。
劉振江剛邁過門檻，木雲芝叫住了他。
“老二，你過來。”
“媽，還有事兒？”劉振江走到木雲芝身邊。
木雲芝小聲吩咐了幾句。
劉振江聽後愣住了，看木雲芝不像在說氣話，只能點頭：“成，我這就去。”
等院裡人都走乾淨了，劉振河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。
蘇美雲也在他旁邊坐了。
她從兜裡拿出一包槽子糕，放到桌上：“媽，這是我們給您買的。知道您牙口好，吃這個正合適。”
木雲芝看都沒看。
劉振河清了清嗓子：“媽，我今兒過來，一是看看您，二是給您賠個不是。以前是我年輕，脾氣急，說了些不該說的話，也做了些不該做的事兒。爸剛去世那陣兒，我腦子亂，一心想著分家的事兒，沒顧上您的心情。後來寫斷親書，也是話趕話趕到那兒了，我回去以後一首後悔著呢。”
木雲芝坐在那裡，面無表情。
劉振河等了一會兒，見她不說話，只能繼續：“其實我早就想回來了。可我那時候工作忙，單位又正考察干部。組織把不少事情交給我，我得對工作負責不是。現在考察結束了，我也有時間了。”
蘇美雲連忙接話：“媽，振河真惦記您呢。他在家經常說，您一個人拉扯一大家子不容易。他以前沒當爹，不懂您的苦。現在當了爹，才知道父母的心哪。”
木雲芝冷眼看著。
這兩個人一唱一和，說得比戲臺上的人還順。
只可惜眼睛裡的算盤珠子，都快崩到她臉上了。
劉振河把腰挺了挺：“媽，還有件喜事兒，我得親口告訴您。組織上己經正式任命我為副科長，工資也漲了。以後家裡的事兒，我能擔起來。您年紀慢慢大了，總不能還這麼操勞。以後每個月，我給您出養老錢。”
木雲芝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一個月一百多還給我出養老錢？我鋪子一天流水比你倆半年工資都多！
但她什麼也沒說，就那麼看著他們，像看兩隻費力撲騰的蒼蠅。
蘇美雲立刻道：“對呀。振河現在一個月工資高了，我們養得起您。以後逢年過節，米麵油肉，該我們出的我們都出。您要是病了，我們給您找醫院。興國也天天唸叨奶奶呢。孩子小，不懂大人的事兒。您總不能真不認親孫子吧。”
木雲芝還是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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