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中旬，城建局的人事任命正式下來了，劉振河從科員提為副科長。
任命書貼到單位公告欄那天，劉振河在前面站了好一會兒。
他把上面的名字看了又看，腰板一點點挺首了。
過去同科室的人見了他，只喊一聲小劉。
現在再見面，己經有人笑著改口了。
“劉副科長，恭喜您吶。”
“以後可得多照顧照顧我們。”
“中午怎麼著也得請客吧？”
劉振河嘴上說著組織培養，都是為人民服務，臉上的笑就沒落下來過。
等回了辦公室，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，連水都覺得比昨天甜。
副科長雖然只比科員高了一步，可邁過這一步，往後的路就不一樣了。
他今年才二十出頭。
再幹幾年，科長算什麼？
只要自己好好表現，還能接著往上走。
他把任命書帶回家時，蘇美雲更高興。
她拿著那張紙，從頭看到尾，又從尾看到頭：“真成了？真的？”
“組織任命還能有假？”劉振河往椅子上一坐，端起了架子，“從今兒起，我就是副科長。大大小小也是個幹部了。”
蘇美雲一拍大腿：“我就說你有本事吧。你們老劉家那幾個，哪個能跟你比？老二還在車間裡拿銼刀呢，老五整天給人送貨。老六毛都沒長齊，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呢。咱們以前吃虧，那是時運不濟。現在可不一樣了。”
劉振河聽得舒坦，卻還要裝出穩重：“話不能這麼說。老二轉了二級鉗工，好歹也算有點出息。”
“多大出息啊？能跟你比嗎！”蘇美雲撇了撇嘴，“鉗工幹到頭，不還是個工人嘛？你現在是副科長，再過兩年成了科長，手底下管著一大幫人。到時候他們見了你，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劉科長。”
這句話正說到了劉振河心裡，他把杯子放下，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。
“媽那邊兒最近怎麼樣？”
蘇美雲等的就是這句話：“還能怎麼樣？鋪子都快擠破門兒了。”
“我前兩天打那邊兒過，正趕上下班的點兒。好傢伙，門口全是人。有人一買就是兩三件，掏十幾二十塊錢，眼睛都不眨。”
“那紅裙子聽說一天能賣幾十條呢。還有什麼針織衫、夾克、牛仔褲。就算一件只掙兩三塊，一天也得掙幾百。”
她越說越眼熱。
這半個月，她沒少打聽七木服飾店的事。
雖然聽到的訊息未必準，可她親眼看過店裡的陣仗，那買賣只會比傳言掙得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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