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以前的事兒了。”蘇美雲說得理首氣壯,“以前她心裡有氣,咱們心裡也有氣。親母子哪有隔夜仇啊?這麼長時間過去,再大的氣也該消了。你現在又提了副科長。你主動上門,是給她臺階下。她要是還拿喬,那就是她不懂事兒。”
劉振河沒立刻接話。
蘇美雲又道:“再說了,服裝工坊是劉家的買賣。她帶著老二老五掙錢,把咱們撇在外頭,算怎麼回事兒?你是她親兒子,還是最有出息的那個。往後她老了,辦住院,找大夫,弄藥,哪樣不得靠你?她現在就是沒想明白。咱們上門把話說開,她還能真不要你這個兒子?”
劉振河摸著下巴:“可是斷親書己經寫了呀。”
“那就是張紙唄。”蘇美雲伸手在空中一撕,“親母子關係是她說斷就能斷的嗎?她生你的時候,又沒讓你簽字同意。”
“再說,當初是她逼著你寫的。你現在是幹部,給老劉家光宗耀祖,她還不得供著你呀。”
劉振河慢慢點頭:“媽這人吃軟不吃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美雲早把話想好了,“先認錯……”
兩口子一商量,決定禮拜天去堵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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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拜天一大早,劉振河兩人就趕到了大雜院。
木雲芝剛吃完早飯,正準備帶著全家去十七號院,蘇美雲便推門進來。
“媽。”這一聲叫得又脆又親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婆媳關係多好呢。
劉振河跟在後面,也笑著叫了一聲:“媽,您吃過了吧?”
屋裡的人都停了手。
李春燕正給興華係扣子,聞言抬起頭。
吳建芬抱著興秀,嘴角輕輕一扯。
劉振江拿起腳踏車鑰匙,又放回了桌上。
剩下幾人互相看了看,都沒吭聲。
木雲芝坐在桌邊,看了兩人半晌:“你們這臉皮養得不錯啊。”
劉振河的笑僵了一下:“媽,您這話說的……”
“我說錯了?”木雲芝拿竹尺敲了敲桌面,“你們的臉皮快趕上萬里長城了。風吹不透,炮轟不倒,踩上去還能走幾千里地。”
李春燕沒忍住,噗的一聲笑了。
吳建芬低頭咳了咳,把笑壓了回去。
蘇美雲在心裡罵了幾句,嘴上卻不敢翻臉。
“媽,瞧您說的這話。我們是您的兒子兒媳,回來看您不是應該的嘛?”
“兒子兒媳?那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。”木雲芝提醒她,“斷親書上寫得清清楚楚。劉振河跟我斷了親,咱們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了。”
蘇美雲咬了咬牙:“媽,一家人別總說兩家話呀。那時候大家都在氣頭上,寫的東西做不得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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