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天剛擦亮。
五月初的早晨還帶著涼意。
劉振河和蘇美雲到了白紙坊法醫實驗室門口，兩人隔了小一米遠，誰也不看誰。
等了約莫二十分鐘，劉振湖騎著摩托從衚衕口拐過來，後頭坐著木雲芝。
劉振湖把車停穩，木雲芝摘下頭巾疊好揣兜裡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蘇美雲主動喊了聲：“媽。”
木雲芝腳步都沒頓一下。
劉振河清了清嗓子：“媽，您來了。”
木雲芝也沒應他，徑首走向實驗室的接待視窗。
窗口裡坐著的還是上回那個戴眼鏡的技術員，木雲芝從兜裡掏出回執單遞過去。
技術員接過回執單翻了翻登記簿，從身後檔案櫃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核對編號後遞出來：“木雲芝？籤個字，按個手印。”
木雲芝簽了名，右手拇指蘸了紅印泥摁了上去。
“鑑定報告在這兒了，有疑問您可以找值班法醫諮詢。”技術員撕開封口，抽出一張列印的鑑定報告，掃了一眼，面無表情地遞給木雲芝。
木雲芝接過來，瀏覽一遍，轉過身來，把報告舉到劉振河面前：“你自個兒看，還是我念？”
劉振河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他伸手去接，手指頭明顯在抖。
蘇美雲湊過來要一起看，被劉振河一胳膊肘頂開了。
報告攤開，劉振河的目光從表頭往下掃。
左邊是鑑定申請表的存檔聯，上面有派出所公章、雙方簽名和指紋等資訊。
右邊！
被鑑定人劉振河，男，血型B型，MN血型系統為M型，紅細胞酶型PGM為2-1型。
被鑑定人劉興國，男，血型A型，MN血型系統為N型，紅細胞酶型PGM 為1型。
鑑定意見：依據ABO血型系統、MN血型系統及紅細胞酶型PGM三項指標綜合分析，被鑑定人劉振河與被鑑定人劉興國之間存在遺傳學不相容，可排除劉振河為劉興國的生物學父親。
最底下蓋著北京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的紅章，旁邊是兩個技術員的簽名和日期。
劉振河看了三遍。
蘇美雲見他不說話，一把搶過報告，看完之後臉刷地白了，嘴張了張，愣是沒發出聲。
木雲芝站在一旁，把報告從蘇美雲手裡抽回來，摺好收起來。
劉振河轉身往外走，腳步又快又重，鞋底砸在水泥地上啪啪響。
“振河！振河你等等！”蘇美雲追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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