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河胸膛劇烈起伏,拳頭還沒鬆開。
蘇美雲沒給他開口的機會,抹著淚急急地說:“這個結果不準的!興國才西歲,小孩兒還沒發育好,血型什麼的都沒定型呢,老一輩兒的人都說了,小孩兒的血測出來跟大人不一樣很正常!”
劉振河沒吭聲,但拳頭鬆了一點。
蘇美雲抓住這個縫隙往裡鑽:“你想想,興國是八零年二月生的,七九年五月懷上的。七九年五月我在哪兒?我在家裡呢!天天在家裡!那個月你放了三天假,咱倆天天在一個屋裡頭,你自個兒不記得了?”
劉振河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蘇美雲見有門,哭得更賣力了:“我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,我敢同意來驗血嗎?我是心裡有底才來的!這破機器檢查不準,等興國大了,十七八歲血型穩定了,咱再來測一回,保證跟你一模一樣!”
她一把拽住劉振河的衣袖,聲音壓低了:“振河,你是副科長,你在單位是體面人兒,這種事兒鬧出去對誰都沒好處。你媽巴不得咱倆鬧翻,她好把你從劉家徹底踢出去,你看不出來?”
劉振河低著頭不說話。
蘇美雲接著唸叨:“七九年五月,月初學校發了補貼,你買了半斤豬頭肉,咱倆就著花生米喝了兩盅酒,你還說生個兒子就好了。後來月底我就犯惡心吃不下飯,去醫院一查,懷上了。這些你都忘了?”
劉振河當然記得。
那段日子確實天天膩在一起。
蘇美雲看他眼神有鬆動,趕緊又添了把火:“再說了,興國長得像誰?你看他那眉毛,跟你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上回你同事老方還說呢,這孩子跟他爸年輕時候像一個人兒。你自己親兒子你不認,那是要遭天譴的。”
劉振河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剛當上副科長,正是往上走的關鍵時候。
要是驗出來孩子不是親生的,傳到單位去,戴綠帽子的副科長,那還怎麼在局裡混?
背後得被人戳成篩子。
而且,孩子是自己的,他才可以去堵他媽的嘴,讓她以後別再拿這事做文章。
鑑定報告不過也是一張紙。
至於蘇美雲到底乾淨不乾淨,等以後再算賬也不遲。
眼下最要緊的是別讓這事影響仕途。
“行了,別哭了。”劉振河把蘇美雲的手從袖子上撥開,聲音沉悶,“回家再說。”
蘇美雲抽噎著點頭,偷偷鬆了口氣。
兩人往衚衕口走,誰也沒再回頭看實驗室一眼。
木雲芝全程站在實驗室門口的臺階上,雙手抱在胸前,把這出戲從頭看到尾。
她早就料到這個結果,沒打算追上去多說什麼。
蘇美雲這個人,臉皮厚得能當城牆磚使。
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認,就算把證據拍在臉上,她也能給你扯出一套說辭來。
劉振河又是個要面子不要裡子的人,給他一個哪怕漏洞百出的理由,他都願意順著往下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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