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雲芝騎著腳踏車往回走,路過一家國營文物商店時,腳剎捏了一下,車停在門口。
這家店她以前來過兩回,裡頭東西不算多,但勝在是國營店,東西保真,價格也比外頭的信託商店和舊貨鋪子公道。
木雲芝推門進去。
櫃檯後頭坐著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,正拿放大鏡看一隻鼻菸壺,聽見動靜抬頭掃了一眼,見是個普通穿著的中年婦女,也沒太在意,低頭繼續看他的鼻菸壺。
木雲芝也不在乎人傢什麼態度,自顧自地在櫃檯前走了一圈。
靠牆的架子上擺著些瓷器、玉器、銅器,品相參差不齊,大部分是清中晚期的民窯,值不了幾個錢。
木雲芝一個一個掃過去,走到最裡面那個角落時,目光定住了。
架子最上層靠裡的位置,放著一隻粉彩花卉紋賞瓶。
瓶子不大,高約三十公分,膽形口,溜肩,鼓腹,圈足。
瓶身畫的是折枝牡丹,花瓣設色濃淡相宜,葉脈紋理清晰,底款是“大清乾隆年制”六字三行篆書款。
木雲芝多看了兩眼,心跳加快了半拍。
這釉面光潔勻淨,彩料沉穩不浮,底款字型規整有力,圈足修得利索乾淨,胎質細密緊實,一看就不是後仿的。
她定了定神,招呼櫃檯後頭的老師傅:“同志,勞駕把那個花瓶給我拿下來瞅瞅。”
老師傅放下鼻菸壺走過來,踮腳把花瓶取下來,放在櫃檯上的絨布墊子上。
“這是清代粉彩花卉紋賞瓶,乾隆官窯的。”老師傅例行公事地說了一句。
木雲芝拿起來翻過來看底款,又仔細看了看釉面和彩料,心裡己經有數了。
真東西。
這要是擱到後世,拍賣行起步價就得幾十萬,品相好的話過百萬也不是沒可能。
“多少錢?”木雲芝問。
老師傅翻了翻標籤:“三百一十塊。”
木雲芝點點頭,覺得划算。
她從挎包裡數出三百一十塊錢,整整齊齊碼在櫃檯上。
老師傅接過錢點了一遍,開了張收據,然後從櫃檯底下翻出舊報紙和硬紙板,裡三層外三層地把花瓶包好,又找了根麻繩繫緊,弄了個提手出來。
“您拿好了,瓷器怕磕,路上您多留點神兒。”
木雲芝提著花瓶出了門。
陽光很好,街上人來人往,腳踏車鈴鐺聲此起彼伏。
她把花瓶掛在腳踏車把手上,慢慢往西走,路過友誼商店的時候,不自覺地放慢了速度。
友誼商店,這年頭普通人想進去比登天還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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