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海十七號大院，午飯剛撤。
劉長喜把幾個搪瓷飯盒摞好，拿布包裹上，準備騎車去西西鋪面給李春燕和劉振湖送飯。
“滿姐兒，我走了啊，估摸西十來分鐘回來。”
木雲芝點頭：“路上慢著點兒，甭著急。”
劉長喜應了一聲，提著飯盒出了垂花門。
吳建芬在倒座房那邊跑進跑出，手裡夾著一沓紙，是上午女工們做出來的成品登記單。
木雲芝剛在正房堂屋的太師椅上坐穩，東廂房那邊就傳來兩個小丫頭的動靜。
雙胞胎興秀興麗快兩歲了，正是鬧騰的年紀。
兩個小丫頭搖搖晃晃從東廂房門口冒出來，一前一後往堂屋這邊走。
興秀走在前頭，腳步踉踉蹌蹌，兩隻小胳膊張著保持平衡，活像踩著高蹺的小企鵝。
興麗跟在後頭，走兩步停一下，低頭看自己的腳，好像在琢磨這兩條腿到底該先邁哪一條。
木雲芝一看見兩個小的就笑了，彎腰朝她們招手：“來來來，到奶奶這兒來。”
興秀聽見聲，抬頭咧嘴一笑，露出幾顆剛冒頭的小米牙，嘴裡蹦出兩個字：“奶！奶！”
小短腿加速了兩步，腳底一滑，撲通一下坐在了地上。
木雲芝心一揪，剛要起身去扶。
興秀己經自己兩手撐地，屁股一拱，又站了起來，拍拍手上的灰，接著往前走，嘴裡嘟囔著：“不疼。”
這倆字說得字正腔圓，把木雲芝的心都給暖化了。
“喲，咱們興秀可真硬氣。”木雲芝笑得眼角都是皺紋。
興麗看姐姐摔了又爬起來，也不甘示弱，邁開小腿噠噠噠跑過來，結果速度太快剎不住車，一頭扎進木雲芝懷裡，腦袋撞在木雲芝胸口，悶悶地說了兩個字：“抱抱。”
木雲芝一把將興麗撈起來放在膝蓋上，又伸手把走到跟前的興秀也抱上來，一條腿上坐一個。
兩個小丫頭坐穩了，興秀從小口袋掏出一塊黑炭：“這啥呀？”
“這是煤球兒。”
“什嘛~”
“煤球兒。”
“沒……丟，沒丟！”興秀點點頭，一本正經地重複了兩遍。
木雲芝拿出一塊帕子給興秀擦手。
興麗也湊過來看，但她對煤球和帕子都沒興趣，反倒去揪木雲芝衣服上的盤扣，揪了兩下沒揪動，仰頭看著木雲芝：“奶，糖。”
“剛吃完飯，不能吃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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