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掙錢不差這一天兒。”木雲芝說，“人又不是鐵打的，這麼連軸轉早晚得落下病。縫紉機壞了能修，人要是累垮了，掙再多錢不也得白搭給醫院啊。”
李春燕倒是沒意見：“那敢情好，我都老長時間沒領興靜興華出去撒歡兒了。”
木雲芝又看了一眼劉長喜：“長喜，你不是念叨著要回趟趙家莊嗎？禮拜一鋪子歇，正合適，你跟翠萍回趟家瞅瞅。”
劉長喜一聽這話，眼圈立刻就紅了，使勁點頭：“好嘞，好嘞，滿姐兒。”
木雲芝說：“明兒個讓翠萍去趟百貨大樓，稱包大白兔奶糖，再挑倆小玩意兒。孩子嘛，哄住嘍就成。別買太多，省得讓趙寶柱瞧見又起什麼歪心思。”
趙翠萍在旁邊連忙接話：“大舅媽您放心吧，我心裡有數兒。”
劉長喜也跟著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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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拜一，天剛矇矇亮。
劉長喜兩人拎著兩個碎布口袋，走出大雜院。
衚衕裡靜悄悄的，只有遠處傳來一兩聲鴿哨。
“媽，走嘞。”趙翠萍回頭看了一眼院門。
劉長喜應了一聲，母女倆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衚衕往公交站走。
從後海到趙家莊，倒了一趟公交，前前後後折騰兩個多小時。
車上人不多，劉長喜抱著碎布袋子坐在靠窗的位子上，趙翠萍挨著她坐在過道邊。
趙翠萍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媽，回去了可千萬別禿嚕嘴啊。”
“知道知道，你都念叨八百遍了。”劉長喜瞥了她一眼，“小丫頭片子，哪兒那麼多心眼子。”
趙翠萍壓低聲音：“我掙錢要是叫我爹知道了，還不得被他劃拉得一乾二淨？您也千萬別讓他知道大舅媽家的事兒。”
“那肯定啊，我又不傻。”劉長喜把碎布袋子往懷裡緊了緊。
趙翠萍又說：“媽，您的工錢也別全交給我爹。一個月給他十塊錢堵他的嘴就得嘞，剩下的您自己個兒攢著。”
劉長喜白了她一眼：“我看你才是我媽。踏實著吧，我就帶了三十塊，我還能多給啊？”
趙翠萍這才放心了，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。
公交車到了郊區，兩人下了車。
站臺是個土坡子上搭的鐵皮棚，棚頂生了鏽，歪歪斜斜地立在路邊。
從這兒到趙家莊還有三里多地的土路，得靠兩條腿走。
母女倆走了大約二十來分鐘，遠遠地看見了趙家莊的村口。
幾棵老槐樹底下蹲著幾個人，正在那兒曬太陽嘮嗑。
最先看見劉長喜母女的是鄰居趙大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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