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沒兩步，又碰上趙家莊的趙二嬸，從菜園子裡回來，手裡拎著一把蔫了吧唧的小白菜。
“長喜啊，城裡到底什麼樣兒啊？我這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，城裡到處都是大馬路大高樓吧？”
“大差不差吧。”劉長喜含含糊糊地說。
趙二嬸湊近了問：“那你們在城裡幹什麼活計啊？累不累啊？”
“幫主顧看看孩子，打打雜兒，還成。”劉長喜往前走了兩步。
趙二嬸還想問，趙翠萍己經拉著她媽走遠了。
拐過一道彎，又遇上趙家莊的“大喇叭”陳嬸子。
陳嬸子是村裡出了名的碎嘴子，東家長西家短，她不知道的事兒那就是沒發生。
她遠遠就瞅見劉長喜了，跑過來攔住道：“哎喲喂，長喜啊，你可算是回來了！你走了這幾個月，你家那位可沒少上我們家來借東西。一會兒借把鹽，一會兒借點兒醬油，上個月還借了兩斤棒子麵，到這會兒還沒還呢。”
劉長喜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。
趙翠萍在旁邊冷冷地說：“陳嬸子，兩斤棒子麵的事兒，回頭我讓我爸還您。”
陳嬸子揮揮手：“我可不是那意思，我就是說，你們孃兒倆一走，你家那倆小的可遭了罪嘍。小亮上回在村口哭，說想媽，哭得那叫一個慘喲……”
“陳嬸子。”劉長喜打斷她，“我這不回來了嘛。”
陳嬸子被她的語氣噎了一下，訕訕地退開了。
趙翠萍扶著劉長喜的胳膊，感覺她媽的手在發抖。
“媽，別聽她瞎白話。”
劉長喜沒吱聲，腳步快了起來。
走到趙寶柱家，推開院門。
“小磊！小亮！”劉長喜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。
灶房的門簾一動，先探出一個腦袋。
小磊褲子短了一大截，露出兩截黑不溜秋的腳脖子。
頭髮亂糟糟的，像個鳥窩。
他愣愣地看了劉長喜兩秒。
“媽！”
小磊從灶房衝出來，跑了兩步又停住了。
他眼眶紅了，不說話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灶房裡又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。
小亮比他哥更瘦，左邊袖子的扣子掉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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