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雜院。
鳳竹放了學，書包還沒放下就一溜煙跑進了堂屋。
“媽！”鳳竹往木雲芝身邊一坐，“學校今兒個通知了一件天大的事兒！”
木雲芝正看賬本，抬頭瞅了她一眼：“什麼大事兒啊？”
“國慶三十五週年！”鳳竹興奮得聲音都高了，“學校說要從高一高二挑人參加國慶文藝大軍，集體舞方陣！在長安街遊行呢！我想去報名試試看！”
木雲芝手裡的賬本“啪”地合上了。
這可是新中國成立後闊別二十五年再次舉行的盛大慶典。
十萬人遊行，幾千人的集體舞方陣，花車彩旗鋪滿長安街，天安門城樓上領導人檢閱。
那場面，一輩子能趕上一回就夠吹一輩子了。
可是，前世鳳竹沒有參加過這件事。
也是，前世這個時候，一大家子正雞飛狗跳呢。
鳳竹懂事，知道家裡的情況，應該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，根本就沒有提過什麼國慶選拔的事。
木雲芝看著面前的小閨女。
眼睛亮晶晶的，臉蛋紅撲撲的，渾身上下透著少年人特有的衝勁兒和期盼。
她心裡一熱，這才是鳳竹該有的樣子。
“想去就去。”木雲芝把賬本往桌上一擱，語氣乾脆，“媽挺你。”
鳳竹一下子樂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不過你也別太樂呵。”木雲芝正色道，“國慶三十五週年，那是多大的事兒啊？全北京多少學校多少學生？選拔難度肯定低不了，光你們學校恐怕就一堆人削尖了腦袋報名。你大膽去試，選上了那敢情好，要是沒選上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伸手拍了拍鳳竹的腦袋：“也沒關係，媽的小棉襖是最棒的。”
鳳竹“嘿嘿”笑了兩聲，一頭扎進木雲芝懷裡蹭了蹭，又蹦起來：“那我明兒個就去報名！我們班好幾個同學都說要報，我得麻溜兒的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木雲芝擺擺手，“但在家別太鬧騰，你六哥還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了。”
“知道知道！”鳳竹應著，抱起書包一陣風似的跑回自己屋去了。
木雲芝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彎了彎。
就在這時候，院門口傳來推門的聲響。
門軸“吱呀”一聲，劉長喜和趙翠萍推門走了進來。
兩個人拎著空癟了的碎布袋子，滿臉疲憊。
木雲芝從堂屋門口看過去，一眼就瞅見劉長喜的眼圈紅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，顯然是哭過了。
“長喜，怎麼了這是？”木雲芝站起來迎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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