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翠萍盯著那兩個背影走進了二單元的門洞,才收回目光。
關嬸子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,看見了那兩個人的尾巴。
“小趙,你認識那倆人兒?”關嬸子問。
趙翠萍猶豫了一下:“瞅著像見過,不熟。”
“哦,那後生是書記家的小兒子邱學強。”關嬸子隨口說道,“高三啦,今年七月高考。那女同學好像叫陳曉燕,據說成績挺好,是過來給邱學強輔導功課的。”
趙翠萍點了點頭,沒再問。
徐大媽的蒲扇停了,撇著嘴:“輔導?輔導個啥子嘛?要輔導不請有經驗嘞老師?請個女娃娃喲?”
關嬸子一聽這話頭不對,趕緊說:“哎喲徐大媽,您這話兒……”
徐大媽蒲扇往腿上一拍:“我說嘞是實話嘛!肯定是那個陳曉燕不要臉嘞,年齡不大就開始物色男人咯!書記家是啥子條件?幹部家庭,邱學強要是考上大學,那就是鐵板釘釘嘞幹部苗子。你說嘛,這種人家哪個女娃娃不想嫁進來?”
關嬸子嚇了一跳,下意識往西周看了看:“徐大媽,您可千萬甭瞎說,這話要是傳出去……”
“怕個啥子嘞?我又沒說假話。”徐大媽越說越來勁,蒲扇都不扇了,“每個禮拜天都來,我可都看見幾回咯!那兩個人進進出出嘞,勾勾搭搭嘞,當我眼瞎咯?”
關嬸子真急了。
她家男人在爐上當班長,這話要是傳到邱書記耳朵裡,她男人還幹不幹了?
關嬸子騰出一隻手去捂徐大媽的嘴:“您小點兒聲行不行!這是書記家裡的事兒,咱們可管不著!”
徐大媽一把抓住關嬸子的手腕,嘴巴一點沒停:“我跟你說嘛,我都打聽過咯!那個陳曉燕,家裡頭就剩個獨臂嘞老爹,幹不了重活,還有個弟弟腦子燒壞咯,傻不拉嘰嘞。這種家庭出來嘞女娃娃,有機會她還不得死死抓住嘛?你想想嘛,攀上書記家,她一輩子就翻身咯。”
徐大媽心裡有氣。
自己孫女跟邱學強從小一塊長大的,以前放學邱學強天天往自己家跑,叫她奶奶叫得比親孫子還甜。
自打這個陳曉燕來了,邱學強搭都不搭理自家丫頭了!
上個禮拜孫女在樓底下喊他,他裝沒聽見,扭頭就走!
氣死個人!
現在好不容易有幾個聽眾,還不得說個夠!
關嬸子捂嘴沒成功,苦著臉說:“哎喲我的徐大媽喲,您積點兒口德吧!人家姑娘成績好幫著補補課,這有啥不正常的?再說了,高考前請同學幫忙複習的多了去了。您這話要是傳到書記耳朵裡,您兒子在廠裡還幹不幹啦?”
“我兒子咋個咯?我兒子憑本事吃飯,又不是靠他邱書記賞飯!”徐大媽的聲音到底低了一些,但嘴還是沒停,“反正我看那個陳曉燕就不是啥子正經路數。穿得破破爛爛嘞,一件衣裳洗得發白還在穿,每次來拎兩本書裝模作樣嘞。藉著輔導嘞名頭,天天往人家跑。”
關嬸子實在勸不住了,站起來換了個位置抱孩子,刻意跟徐大媽拉開距離。
趙翠萍坐在一旁,沒插話。
她低著頭看壯壯在地上畫圈,耳朵卻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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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禮拜過得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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