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鳳梅。”
“嗯，怎麼了？”
“咱們廠趙主任，你知道他跟誰關係好嗎？”
劉鳳梅想了想：“趙主任？他跟我們宣傳科也沒什麼業務來往，我上哪兒知道去啊。”
杜建國的聲音放得更低了：“趙主任跟二商局的陳副局長關係不錯，逢年過節的都走動著呢。”
劉鳳梅“噢”了一聲。
二商局。
食品廠廠長都得看二商局的臉色，陳副局長的權力比食品廠廠長還大。
“那陳副局長家大孫子，今年也參加高考。”杜建國捏了捏她的手指，“這孩子成績不怎麼著，可陳副局長一心想讓他上個好大學。”
劉鳳梅皺了皺眉頭：“你這雲山霧罩地繞了半天，跟你升科長到底挨著哪門子關係啊？”
“要是咱們能讓陳副局長的大孫子考上大學呢？”杜建國等了三秒鐘，“那我當科長，還不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兒。”
劉鳳梅愣住了，腦子開始轉。
“怪不得呢！”劉鳳梅一下子坐起來，又趕緊壓低身子趴回去，“你讓我去關心老六，合著是打的這算盤！你是想讓振海去給陳副局長的孫子輔導輔導功課？”
杜建國在心裡嘆了口氣，差點兒沒繃住。
“鳳梅！”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耐心，“這還有不到十天就高考了，輔導？輔導能頂什麼用？臨陣磨槍你也得有把槍啊，人家要是腦子好使，還用得著咱們在這兒鹹吃蘿蔔淡操心？”
劉鳳梅又懵了：“那你怎麼著能讓他考上大學啊？”
杜建國側過身，湊近了一些。
“振海，指定能考上大學。”他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到時候，咱們把他的錄取通知書截下來，首接給陳副局長家的大孫子用。”
劉鳳梅的呼吸一滯，一把甩開杜建國的手，整個人都坐了起來。
“杜建國，你瘋了吧！”她的聲音壓到了最低，帶著驚恐和憤怒，“振海那可是我親弟弟！”
杜建國不慌不忙地也坐起來。
他伸手去握劉鳳梅的手，被她擋開了。
他又伸了一次，這回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鳳梅，你先別急，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“還有什麼好說的！”劉鳳梅掙了一下沒掙開，“你知不知道你自個兒在說什麼混賬話？錄取通知書，那是老六十年寒窗苦讀換來的，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，說拿走就拿走？你讓振海往後怎麼辦？他可還是個孩子呢！”
“你先別上火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穩，“你自個兒好好尋思尋思，你媽那一家子，誰把你當盤菜了？”
劉鳳梅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杜建國繼續說：“自從你爸走了，你媽操持起這個家，老二頂了工，老西離了婚回了孃家，老五兩口子跟著做買賣，鳳竹、振海一個讀高中一個要高考，吃穿用度哪樣兒都不缺。你呢？落著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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