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建國說的是事實。
“你媽現在賺大錢了，一大家子住著寬敞房子。給鳳蘭安排工作、給老五買摩托車，對誰都大方，怎麼單單就沒你的份兒啊？”
“人家那日子都過得一天比一天紅火。咱們自個兒呢？”杜建國鬆開她的手腕，轉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劉鳳梅這次沒有甩開。
“我在食品廠幹了快十年了，混到現在連個科長都沒當上。”杜建國的聲音帶上了一點苦澀，“咱們一家子擠在這轉不開身的筒子樓裡，文莉明年該上初中了，文韜後年也要上學，學費、書本費、校服費，哪樣兒不要錢？”
“將來文莉和文韜可怎麼辦啊？”
劉鳳梅坐在床上，兩隻手被杜建國握著，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的聲音發澀，“那錄取通知書到底是振海的，他要是考上了，那是人家自己的真本事。咱們要是真把通知書給截了，他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杜建國等了一會兒，輕聲說：“鳳梅，你掂量掂量，你覺得你媽能眼睜睜看著振海沒學上？”
劉鳳梅一愣。
杜建國繼續說：“你媽手裡頭有的是錢，就算振海頭一年沒上成，她也保準能讓他復讀，第二年接著考。你想想，就振海那聰明的腦瓜子，復讀一年還能考不上？咱們不過就是讓他晚一年上大學，又不是徹底斷了他的生路。”
是啊，就晚一年。
她媽那麼有錢，還能不供振海復讀？
可劉鳳梅心裡還是害怕。
“建國，這事兒萬一要是漏了餡兒，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。”她反手用力握住杜建國的手，“頂替別人上大學，那可是犯法的事兒！到時候工作砸了不說，弄不好還得蹲大牢呢。”
杜建國沒有躲：“鳳梅，咱們就管把那錄取通知書弄過來，剩下的事兒一概不用咱們操心。”
劉鳳梅的手鬆了一些。
杜建國接著說：“戶籍、檔案、學籍、照片，這些個繁雜手續，陳副局長自然會找人辦得妥妥帖帖的。你想想，人家那是什麼身份？堂堂二商局的副局長，手底下管著多少個單位呢？他能讓自己親孫子這麼大的事兒出岔子嗎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加重了語氣。
“人家那麼大一干部，不比咱們兩口子有手段、有能耐？他指定能把前前後後的首尾處理得乾乾淨淨、滴水不漏。畢竟那是他自己親孫子的前程，他心裡頭比咱們還怕出事兒呢。”
劉鳳梅不說話了。
杜建國說的這些話，不無道理。
陳副局長要是連這點事兒都兜不住，他也坐不上那個位子。
人家是幹部，不是傻子。
“那萬一要是被我媽察覺了呢？”
“所以咱們到時候也得想個法子，不能讓他們起疑心去查。”
“能有什麼法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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