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是她腸子裡爬出來的親閨女。”杜建國說，“她心再狠，脾氣再硬，她能親手把自個兒閨女送進去？她就不怕衚衕裡的街坊西鄰戳她的脊樑骨？”
“再說了，就算真鬧開了，那錄取通知書也早就用了，陳副局長那邊的手續也全辦利索了，這叫生米煮成熟飯，她就是鬧破大天去，還能翻出什麼花樣兒來？她一個個體戶，還敢跑到二商局去告人家副局長去？”
劉鳳梅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。
杜建國趁機又加了一把火：“鳳梅，你好好尋思尋思。這事兒要是真辦成了，可遠遠不止是升個科長那麼簡單了。”
劉鳳梅下意識問了一句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啊？”
“陳副局長這就等於欠了咱們一個天大的人情。他孫子的錦繡前程，那是咱們兩口子給鋪的路。今兒個能讓我提個科長，明兒個呢？副廠長、正廠長，甚至首接給調到局裡去，那都不是沒影兒的事兒。”
“真到了那時候，別說你媽鼓搗的那點兒小買賣了，就是整條街的鋪面全加一塊兒，也比不上咱們手裡頭捏著的這張王牌。”
劉鳳梅的心跳快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劉鳳梅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。
“你容我再好好想想。”她的聲音沙啞。
杜建國點頭：“成，不著急，你慢慢琢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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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七號，天剛矇矇亮，木雲芝己經在灶臺前忙活了。
鍋裡煎著兩個雞蛋，金黃溜圓。
旁邊的小鋁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熬的是小米粥，稠得筷子插進去不倒。
案板上切好了半根黃瓜，拌了點醬油和醋，又擺了兩個昨晚蒸好的白麵饅頭。
六點半，劉振海醒了，洗了把臉，坐到堂屋桌前。
“媽，您甭弄這麼些個。”
“能吃多少算多少。”木雲芝把煎蛋和小菜往他跟前一推，“今兒頭一場考語文，甭緊張，該怎麼寫怎麼寫。”
劉振海點頭，悶頭扒飯。
木雲芝看他吃得還算踏實，心裡稍微鬆了口氣。
鳳竹從裡屋探出腦袋，頭髮還亂著：“六哥，今兒頭一天考試！你準能考上！”
“回屋把辮子扎利索了再出來。”木雲芝說道。
鳳竹吐了吐舌頭，縮回去了。
劉振江在院裡洗了把臉，走進堂屋問：“媽，咱幾點走啊？”
“七點。”木雲芝算了算路程，“過去用不了多會兒，到了先讓振海熟悉熟悉地界兒，省得慌里慌張的。”
“得嘞。”劉振江說。
興靜揉著眼睛站在院子裡打哈欠，興華還趿拉著布鞋，一隻腳在門檻上磨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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