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什麼呀。”鳳蘭笑了笑，“考上了請鳳竹搓一頓的時候，帶上我就成。”
一家人浩浩蕩蕩出了院門。
劉振江騎一輛腳踏車，前面坐著興華，後座馱著興靜。
木雲芝、鳳蘭、鳳竹和劉振海步行跟在旁邊。
李春燕和劉振湖兩口子今天批貨、看鋪子和工坊，沒有一起來。
劉長喜和趙翠萍站在院門口送他們，趙翠萍衝劉振海喊了一句：“振海哥，好好考啊！”
劉振海回頭衝她們擺了擺手。
七點二十，一行人到了考點。
校門口己經聚了不少人，有騎車來的，有走路來的，也有坐公共汽車來的。
考生們大多穿著白襯衫或的確良短袖，手裡拿著准考證和鉛筆盒。
有的嘴裡還在默背知識點，有的跟同學討論筆記，也有的面無表情，兩眼發首。
送考的家長比考生還多。
有當媽的站在樹蔭底下踮腳往裡看，有當爹的叼著煙蹲在馬路牙子上，也有爺爺奶奶輩的老太太，拄著柺棍顫顫巍巍站在校門口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家孫子孫女的背影。
木雲芝打量了一圈，心裡感慨。
一九八西年的高考，七月七號、八號、九號，整整三天。
全北京幾萬名考生，就往這獨木橋上擠。
考上了，魚躍龍門，端鐵飯碗吃國家糧；考不上，回家該幹嘛幹嘛，這輩子可能就是另一條路了。
鳳竹拉著劉振海的胳膊，仰頭看著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：“六哥，這幫人全跟你一個學校的？”
“哪能啊。”劉振海說，“就是考場在一塊兒，哪個學校的都有。”
“那你肯定是這裡頭最拔尖兒的。”鳳竹語氣篤定。
劉振海被妹妹逗笑了：“你打哪兒看出來的？”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鳳竹梗著脖子，“我六哥要是考不上，那旁人就更沒戲了。”
木雲芝輕拍鳳竹後腦勺：“少在這兒耍貧嘴，讓你六哥踏實踏實的。”
劉振海從木雲芝手裡接過裝著准考證和文具的帆布包，把水壺斜挎在肩上，朝家人點了點頭：“媽，你們先回吧，甭在這兒乾耗著了，怪熱的。”
“成。”木雲芝嘴上這麼說，腳底下卻沒挪窩，“你麻利兒進去，甭磨蹭。”
劉振海轉身往校門口走去。
鳳竹目送他走進校門，突然扭頭對木雲芝說：“媽，我六哥這背影真精神。”
鳳蘭站在一旁沒說話，目光跟著劉振海的身影消失在校門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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