匿名郵件發來的第二天，周律師見到了提供賬目的人。
對方姓陳，確實在林氏財務部門工作過，半年前因為不肯在一張回款確認單上簽字，被調崗後主動離職。
他手裡的東西也不只有三張掃描件。
合同、發票、轉賬記錄和內部郵件加起來有好幾百頁，其中一部分還有原始電子檔案。
恆越律所找了專業人員核驗檔案資訊，又查了幾家收款公司的股東和實際辦公地址。
查出來的結果很有意思。
幾家公司表面上跟林氏沒有關係，實際負責人卻是林氏高管的親屬。有一家連固定員工都沒有，每年照樣能從林氏拿走大筆諮詢費。
另外還有兩套金額對不上的合同。
交給稅務部門的那套金額低，林氏內部用來走賬的那套金額高。多出來的錢經過幾次轉手，又流回了跟林氏有關的人手裡。
小黑看著整理出來的關係圖，興奮得首嚷嚷：“宿主，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左手倒右手，最後全進自己兜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林承佑沒有裝懂。
太複雜的賬，他確實看不明白。不過周律師和請來的財務人員能看懂，也能告訴他哪些材料有用。
最清楚的一筆，還是林氏這些年對外宣傳的尋親公益專案。
賬面上花了不少錢，實際用來找人的費用只佔很小一部分，剩下的全被塞進了諮詢、宣傳和活動支出。
林承佑看著那幾張報銷單，忍不住罵了一句：“拿丟了的親兒子做賬，他們還真不浪費。”
周律師把材料分了類。
能跟尋親專案對上的只是一個入口，真正有問題的是林氏長期使用關聯公司虛增成本、隱瞞收入，還涉嫌用虛假合同套取資金。
這己經不是林家願不願意給林承佑一份財產清單的事了。
“現有材料足夠提交線索。”周律師說，“但後續是否立案、調查到什麼程度，要看監管部門掌握的情況。我們不能保證時間。”
“不用保證。”
林承佑翻到最後的舉報人資訊頁，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該交哪兒就交哪兒。”
周律師提醒：“實名提交以後，林家很快會知道是您。”
“我又沒打算替他們保密。”
當天下午，整理好的證據分別提交到了稅務稽查部門和有關監管渠道。
林承佑還補了一份情況說明。
他沒在裡面罵人，也沒有寫林家逼他捐腎的事，只說明林氏長期借尋找失蹤親生子的名義列支費用，而他本人從未接觸過相關專案，對多筆資金的真實用途有異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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