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:“這些話,你想必也記得。”
“自然記得!”林承玉應得飛快,生怕兄長反悔。
這些道理他聽了十幾年,每次父親說完,兄長就要出門辦事了。有時帶著傷回來,有時帶著別家的秘籍靈藥回來——反正最後總有他的那份。如今兄長廢了,這些好處該輪到他了。
“好。”林承佑臉上浮起一絲笑意,“既然記得,那今日當著祖宗、當著諸位長輩的面,你就立個誓——往後效仿兄長,替林家擔起少主的責任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林承玉的笑容卻僵在了臉上,正準備起身,聽到這話,膝蓋又停在了蒲團上。
效仿兄長?
他下意識看了眼林承佑毫無血色的臉,心頭那點歡喜忽然淡了些。
“我自會勤修武藝,協助父親打理家業,不讓兄長失望。”
“打理家業是要做的。”林承佑慢慢接過門人遞來的茶,“不過外頭的事也不能落下——往後哪家來搶地盤,哪個仇敵尋仇上門,門人遇上解決不了的兇險爭鬥,都要請少主親自出面。”
他說著,端起茶盞送到唇邊。
可手腕劇烈顫抖起來,茶水晃盪著幾乎要灑出來,他費了好大勁才喝了一口,最後只能無奈地將杯子放回小几上。
“劍給你,號令符節給你,從今往後林家少主就是你林承玉。”林承佑看著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,“總不能少主都換了,有事還得來找我這個廢人吧?”
滿屋子的人視線齊刷刷落在那隻顫抖的手上。
幾位族老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——曾經那個提劍殺出重圍、讓整個江南都為之側目的林家大公子,如今連一杯茶都端不穩了。
林承玉張了張嘴,“兄長還要多幫襯”這句話到了嘴邊,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一個連茶都端不穩的廢人,還能幫他什麼?
“承玉年紀尚輕。”林天遠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,目光如刀,“許多事還要慢慢學,你做兄長的,不必一上來就要求這許多!”
這是在警告了。
林承佑卻像沒聽出來一樣,甚至還點了點頭:“父親說得極是。”
他轉向林承玉,笑容溫和:“那就等你學會了再交?反正劍和符節都在這兒,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。”
輕飄飄一句話,宗祠裡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林承玉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滾圓。
不急?怎麼能不急!
族老全到齊了,祭祖的香都上了,宗祠大門外還有幾十個門人等著行禮——若是今天接不成這少主,明天整個姑蘇城的人都會知道林家二公子被兄長當眾駁了面子!
到時候別人會怎麼看他?會怎麼看林家?
“兄長誤會了!”林承玉的聲音都有些急了,“我並非不願擔事,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“我也沒說你不願意啊。”林承佑慢悠悠地打斷他,目光落在供桌上的祖宗牌位上,“我就是照著父親當年教我的,把該說的規矩說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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