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子想換個大夫。”
林承佑說完，書房裡靜了一瞬。
柳氏先看向王太醫。
“佑兒，王大人照看你這麼多年，最清楚你的身子。你今夜受了驚，先回房歇著，有什麼話明日再說。”
“就是照看太久了。”
林承佑低頭咳了咳。
“從小看到大，兒子總不見好。如今連喝杯酒，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，實在害怕。”
林昭的臉色更白了。
林承佑沒看他，只往王太醫那邊挪了挪。
老東西扶著他的手己經在抖了。
這就受不住了？平日張嘴就說他活不過冬，嘴皮子一碰，連來年春天都給他省了。現在只是換個大夫，又沒說給你換口棺材，抖什麼。
林崇皺著眉道：“先把今晚的事問清楚。”
“兒子也想問清楚。為何弟弟屋裡有兒子的欠條，為何碧桃一開口，大家便當是兒子喝醉了。”
林承佑停了停，聲音更低。
“倘若今晚不是王太醫留住兒子，再暈過去一回，兒子還能說清楚麼？”
門邊那位族老看了眼散落的紙，彎腰撿起兩張。
“請個大夫來也好。孩子這些年吃的藥，我瞧著都怕，怎麼越吃越沒精神。”
柳氏勉強笑道：“都是些固本培元的好藥，佑兒福氣大，侯爺肯為他花銀子，外頭多少人家求都求不來。”
林承佑聽得差點沒繃住。
這福氣給你要不要？一日三頓，頓頓不落，喝完了別急著謝，先看看還能喘幾口氣。
外頭人家求不來，還真他媽得謝謝她。好東西全叫他攤上了，別人少一碗，祖墳都該冒煙。
“那就再請一位。”林崇道，“管家，去——”
“兒子想請外祖替我找。”
柳氏臉上的笑沒了。
林承佑抬頭望著父親：“醫術好些，也同府裡沒有來往。驗過了，兒子往後吃藥，心裡才踏實。”
“你這是信不過誰？”
林崇話一齣口，便看見長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衣襬擦過地上一張欠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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