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崇站著沒動，眼睛還盯著那隻碟子，彷彿東西小些，便沒那麼要緊。
柳氏卻先叫了出來：“不可能！這藥我親自嘗過，若有毒，我怎麼會沒事！”
院判看向她。
“夫人也同世子一樣，長年整碗服用？”
柳氏一滯。
林承佑忍不住抬頭。
問得好，再問仔細些。嘗一口苦不苦，跟一碗碗往肚子裡灌，能是一回事？平時見她碰一下碗沿就感動得不行，他還當這侯府孝敬人，得先把娘供成個試毒的銀勺子呢。
柳氏沒再提嘗藥。
她轉向王太醫，聲音又急又顫：“王大人，你說話啊！方子是你開的，藥也是照著你的方子抓的，我一個婦道人家，哪裡懂這些！”
王太醫終於抬了頭。
先看柳氏，又看桌上那一摞摞舊醫案。
“方子上，沒有這味東西。”
“那你便說清楚，是誰弄錯了！”
“沒有弄錯。”
王太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。
林承佑端杯子的手停了停。
這老東西，跪得比上回還響。膝蓋也是有眼色的，見著更大的官，知道往下多使幾分勁。
“是夫人另給了東西，叫摻進藥裡。”
柳氏一下瞪大了眼。
王太醫卻沒看她，伏著身子繼續說：“老朽知情，一首替她遮掩，才將世子的病說成胎裡不足。舊醫案上記的病狀都是真的，病因……是假的。”
林崇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。
“你敢害我的兒子！”
王太醫嚇得往後一縮。
林承佑卻覺得這話新鮮。
現在又是你的兒子了？平日嫌他不爭氣、嫌他出門丟人，恨不得拿他跟林昭從頭髮絲比到腳後跟。比贏的都歸你，比輸的怪他自己命不好。
媽的，合著認兒子還分時候。
“我沒有！”柳氏聲音尖了起來，“是他血口噴人，他開的藥出了事，便想往我身上推！侯爺，妾身這麼多年——”
“沈氏當年的藥，也是你看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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