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佛龕下面，最裡頭那隻匣子！”
林昭又往前跪了一步，生怕上頭的人沒聽清。
“平日不許人碰，鑰匙就在母親身上。”
柳氏伸出去的手慢慢落了下來。
林承佑看看她，又看看地上的林昭，一時沒顧上喝水。
好傢伙，連鑰匙都替人找齊了。這哪裡是兒子，抄家的帶路人也沒他這麼貼心。人家進門還得問一句東西在哪，他倒好，爹孃住哪兒、櫃子怎麼開，張嘴就來。
那張小嘴，平時叫娘叫得甜，如今報孃的死期，怕是也差不到哪裡去。
宗人府的官員讓人去取。
柳氏這才出聲：“昭兒。”
林昭沒看她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官員問。
“去年冬天，我見母親拿過，後來問她，她說是給哥哥安神用的，叫他少出門，好好養病。我真不知道會傷人！”
去年冬天。
林承佑在心裡替他算了算。
到今天也有好一陣了。他哥哥咳得半條命都沒了，弟弟還挺能放心，安神安成這樣，再安下去，連墳頭草都用不著人拔，躺裡頭自己就能拽。
柳氏看著林昭，眼裡還有一點盼頭。
他是嚇壞了。
這麼多人，這麼大的陣仗，昭兒什麼時候見過？方才那些奴才爭著推罪，孩子一害怕，想把自己摘出去，也是有的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放輕了聲音。
“別怕，娘在這裡。你不知道的事，就不要胡說。”
“兒子沒有胡說！”
林昭猛地抬頭。
“是母親親口說的。哥哥只要不出去，外頭便只認得我，父親也只會帶我見人。這些話，母親都忘了麼？”
柳氏臉上的那點安撫僵住了。
小黑嘖了一聲：“他還真把你娘哄兒子的話當供詞了。”
“誰娘？”
“他娘，他娘。”
林承佑這才收回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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