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在席上勸哥哥喝酒的時候，那張嘴可不弱，堵著他，恨不得把碗底也塞進他肚子裡。
“也給他看看。母親有了，兒子不能落下。”
林昭正扶著路邊一棵樹歇腳，腦海裡猛地多出了許多東西。
兄長被趕出侯府那夜，父親氣得摔了茶杯。他跪著勸了許久，終於被扶起來，父親拍著他的肩，說往後家裡便靠他了。
後來，世子的名分落到了他頭上。
再後來，他坐在侯府正堂，聽管事報鋪子的進項。他的夫人替他整好衣領，問母親壽禮備什麼，孩子在外頭追著奶孃跑。
書案上是賓客新送來的詩文，人人都誇他賢孝，連父親臨終時，都覺得沒有看錯這個兒子。
他的一生那麼順。
那個曾經壓在他前頭的名字，早就從族裡的議論中消失了。他佔著爵位，花著銀子，滿京城提起永寧侯，說的都是他林昭。
“走了！”
肩上被人推了一把。
林昭一腳踩空，撲倒在路邊，手掌擦著砂石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起頭，西周都是陌生的臉。
侯府呢？
管家呢？
他的馬車在哪裡？
“我是永寧侯。”
林昭忽然冒出一句。
押差皺著眉看他：“起來。”
“我是永寧侯！”
他掙扎著爬起，聲音拔得老高。
“你們拿錯人了，家裡還有人等著我。我的印……我的印呢？”
他往腰間摸，又往懷裡找，什麼都沒摸到。
只有粗布磨著皮肉，腳上拖著鎖鏈。
那些他親手遞出去的供詞，母親指著他的罵聲，父親最後看他的眼神，一下全回來了。
林昭抓著自己的衣襟，站了好半晌。
忽然又朝來路撲去。
“回去！我要回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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