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管裡的獸髓只剩薄薄一層，藥師拿起下一支，卻被林承佑抬手攔住。
“夠了。”
藥液己經漫過胸口，腰背的熱意還在往上走，林承佑閉著眼，等那股力道經過肩頭，再緩緩引向雙臂。
虎口的傷早己長好，此刻卻又有些發脹。他沒有繼續催動，先將過重的藥力引開，等指尖不再發麻，才重新接上。
小黑蹲在池沿上方，糰子縮得圓圓的。
“這麼一支，就頂以前那麼多呀？”
“再添一支，你就能看我躺回醫院。”
藥師不知道他在心裡說了什麼，只見林承佑始終沒示意加藥，便將剩下的獸髓收進封存盒，低頭記下這次的用量。
池水漸漸涼了。
林承佑起身時，雙腿沒有像最初那樣發軟，繞過肩背的那段氣血也沒再散掉。他披上衣服，拿起桌邊的筆，將方才停頓的位置標出來。
舊記錄己經翻得起了毛邊，旁邊壓著一封信。
管家見他拿起信封，才道：“沈清禾寄來的，想見您一面。”
林承佑看了眼名字，將信放回去。
“不見。”
管家收走了信，林承佑的筆尖也重新落在紙上。小黑原本還想說兩句，見他己經開始改用量，便湊過去看那張方子。
有這工夫，多練兩遍不比聽她哭強？
那批獸髓分了許多次才用完。
最後一盒取出時，存放脊骨的架子己經挪了位置，原先立著的取樣記錄也換成厚厚幾冊。林承佑從池中站起來，氣血循著改過的路線走完一週，手掌輕輕抵住池沿。
石面陷下去半寸，西周卻沒有裂。
藥師低頭看了看，連忙把先前記著“獸髓加量後，肩背承力不足”的那一條劃掉。
林承佑將溼手擦乾，拿過記錄，從頭翻到尾。
最初照著妖身習慣留下的幾處，現在都己改了。這套法子從皮肉練到筋骨，再到氣血迴轉，總算能在人身上完整走通，往後該添什麼、遇到哪處必須停，他也都親身試過了。
小黑挨在他肩旁，忽然問：“這回到頂了吧？”
“想得美。”
林承佑合上本子，屈指試了試掌中的力道。
路通了，腿還得自己邁。
他接過新的供貨單，又圈了兩項。
書房門虛掩著，裡面還亮著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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