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，人都沒了，以後有的是工夫。
很快，蘇晚晴拿來了兩位老人簽過字的材料。她說，只要提起安安的將來，兩個老的便什麼都肯答應。
方磊翻著那些紙，越看越高興。
原來攔在前面的只有林承佑一個。他一死，剩下的人連門往哪邊開都弄不明白，還得求自己幫忙。
再後來，林德保來公司鬧。
方磊沒讓人把他請進辦公室，就在來來往往的人面前，把老人說得一句話也接不上。人倒下時，他先皺了眉，叫人趕緊弄走，別堵著門口。
聽說沒救回來，他也只覺得少了一樁麻煩。
那之後，再沒有人敢來公司指著他的鼻子問，那些錢究竟去了哪裡。
公司是他的，房子是他的。
連孩子也不必藏了。
蘇晚晴同樣陷在那段人生裡。
她站在鏡子前，身後的人替她整理婚紗，脖頸上的項鍊沉甸甸的，鑽石晃得她眼睛都捨不得移開。
這是她和方磊的婚禮。
沒人放錄影，沒人拿賬單衝上來質問。賓客都笑著，安安穿著小禮服，撲到方磊身邊，叫得又響又親熱。
“爸爸！”
蘇晚晴笑著伸手，將兒子領口理好。
從今往後，孩子可以大大方方跟方磊姓，他們再也不必在林承佑回家前匆忙分開，誰想住主臥便住主臥，誰想花錢便花錢。
原來過好日子，真的只需要那個人死掉。
那場婚禮之後，還有許多年。
她在別墅裡等人送來新訂的衣服，坐在林承佑從前買的車裡挑旅行的地方。銀行卡總有錢，兒子漸漸長大，在外頭提起父親，人人都知道他說的是方磊。
有一回，車經過街邊，她看見李秀蘭彎著腰找瓶子。
老人頭髮全白了，眼睛不好，手在地上摸了好幾下，才將東西抓起來。蘇晚晴皺了皺眉，催司機往前開，隨後低頭繼續看手機上的首飾圖片。
不過是車窗外的一眼，哪裡值得她耽誤工夫。
那日子太舒坦，也太真了。
她記得櫃子裡每一隻包放在哪裡，記得樓梯扶手的涼意，甚至記得晚上傭人端來的湯，自己嫌淡，讓人重新做過。
於是身旁有人叫她時，她不耐煩地動了動嘴唇。
還沒說話，手腕便被碰了一下。
沒有項鍊，沒有婚紗，也沒有等著她吩咐的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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