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轉頭看向獨眼漢子，對方遲疑著點了點頭。
“山下確實傳了靖魔令，說他叛門出逃。”
沈伯又看了眼血書，終於讓開了身。
“跟我來。”
林承佑起身，跟著他穿過窯後的小道。獨眼漢子落在最後，樹後那人也收了弩，遠遠跟上。
小道另一頭藏著幾間低矮的屋子，門前晾著洗過的布條，窗內飄出藥味。有人從門縫裡看過來，一認出林承佑，便猛地把門合上了。
“這裡有沈家的老人，也有幽冥教剩下來的人。”沈伯走在前面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這些年互相搭把手，才熬到現在。”
林承佑看了眼獨眼漢子磨得發亮的刀柄，跟進屋裡。
屋中一張桌子，兩條長凳。沈伯讓人端來溫水，又把盛著粗麵餅的竹盤推到他面前，隨後蹲下身，打開了床腳的一隻舊木箱。
林承佑拿起餅咬了一口，終於覺得這趟路沒白趕。
小黑的聲音也輕快了些：“可算吃上了。”
他正要回話，沈伯己經把一個布包放到桌上。
裡頭有幾頁血跡斑斑的證言，一本薄冊，還有半截斷刀。
“這些是當年逃出來的人留下的。誰守哪道門，誰進過藏書樓，見著了什麼，都記在這裡。”沈伯翻開薄冊，手指停在一行名字上，“人原來比這多，有些沒熬住，有些……後來又被找著了。”
林承佑放下餅，將薄冊拿過來。
前頭寫的是姓名和當年的職司，後面另有添注。有人的名字旁記著還能去哪裡找，有人只剩一個死字，墨色深淺不一，顯然不是同一年添上的。
沈伯又把斷刀往前推了推。
“這刀是從後院管事肩上拔下來的，刀根有丹鼎谷的記號。他起初還撐著，叫人記下認出的兇手，又按了手印。後來傷口壞了，人沒救回來。”
林承佑對著證言看了刀上的印記，將相關的幾張紙放到一處，又把薄冊裡仍能找到的人逐個圈出來，請沈伯說明如今在哪裡。
單拎一截刀出去，裴太微少不得要說是偷的、撿的。如今有人見過持刀的人，有人記得哪道門先起火，再把這些東西擺在一起，那幾個老東西想編，也得先商量好怎麼編。
沈伯看著他整理，慢慢坐下來，眼睛始終沒從那幾頁舊紙上移開。
“那夜我在藏書樓的夾牆裡，外頭的話，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林承佑抬起眼。
“裴太微說，劍經七家分，罪名沈家擔。”
沈伯的手壓在桌沿上，呼吸有些不穩。
“另外六個都應了。他們說，今夜之後，只說除魔。”
屋裡一下靜下來。
林承佑將那兩句話記在薄冊空白處，推給沈伯核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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