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沈伯進屋時，林承佑正在削一根竹子。
劍經放在手邊，翻開的那頁畫著兩個持劍的小人。他照著比了一下長短，將竹上最後一處毛刺削去，隨手挽了個劍花。
沈伯把早飯放下，看了看那根竹子。
“缺劍的話，我叫人找一把來。”
“這個就行，教人用。”
“教誰？”
林承佑將竹劍往桌邊一放：“進城看看，誰想學就教誰。”
沈伯愣了片刻，目光落到劍經上，嘴唇動了動。
這本書被他藏了二十年，搬了多少回住處，衣物、糧食都能丟，唯獨它得貼身帶著。如今好不容易交回沈家後人手裡，轉頭便要拿出去教給街上的人，老人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您替沈家守的東西，我收到了。”林承佑把書合上，“往後怎麼用，我來辦。”
沈伯摸了摸封皮，最後慢慢鬆開手。
“那就聽你的。”
臨走前，林承佑把證言和斷刀交還給他，囑咐另找地方收好，自己只帶從劍經裡抄下的入門篇。沈伯又找出一件粗布短衫，給他湊了些散錢。
“城裡也有七派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承佑接過衣服，換下身上那件沾血的白衣，又借鏡子改了改眉形，在鼻側添了顆痣。原主平日束髮佩劍，站得端正，如今頭髮鬆鬆一挽，再將肩背放懶些，看著便少了幾分熟悉。
小黑瞧了半天：“你這樣，像個等著別人請吃飯的。”
“有人請也行。”
他拎起竹劍，出了門。
山下城鎮的西市臨著河埠頭，天才亮透，扛包的、趕車的己經擠得滿街都是。林承佑讓小黑留意巡查的人，沿街轉了一圈，最後在燒餅攤旁邊停下。
這裡有塊空地，旁邊還能借到凳子。
他買了兩個熱餅，跟攤主商量好地方，借塊舊木板寫上“問劍攤”，底下又添了西個字。
分文不取。
賣餅的老漢伸頭瞧了瞧，樂了：“小哥，你這名字起得大，打算問誰的劍？”
“誰來問都行。”
林承佑坐到凳子上，咬開燒餅，熱氣裹著蔥香冒出來，比昨晚的粗麵餅好吃多了。
老漢看看他手裡的餅，又看看腳邊的竹劍，搖著頭回去照顧爐子。
一連吃完兩個餅，攤前也沒人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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