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報一聲,旁邊幾十個廚子跟著應一聲,鍋鏟敲得鐵鍋噹噹響。
多時炊煙便升了起來,灰白色的煙柱被風吹得朝關勝大營的方向斜過去。
緊跟著肉香味也飄了過去。
那是大塊的豬肉在鍋裡咕嘟咕嘟燉出來的濃香,混著蔥姜八角的味道,被風一吹就送進了關勝大營的每一個角落。
朝廷官兵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
昨日的敗仗之後,每人只分到了半碗稀粥和一塊硬得能砸核桃的幹餅。
此刻光聽到梁山那邊報菜名,一個個嘴裡就開始瘋狂地分泌口水。
有人蹲在營帳門口,使勁吸著鼻子聞那股飄過來的肉味,喉結上下滾了又滾,眼睛首勾勾地看著遠處那二十個灶臺冒出的熱氣。
等肉香味徹底飄過來後,更是有人忍不住趴到了大營門口,扒著鹿角的縫隙朝外看。
那灶臺上一口口大鍋冒著滾燙的熱氣,武大拿大鐵勺在鍋裡一攪,大塊的肉在湯裡翻著滾,油花亮晶晶的,看得人眼睛都拔不出來。
關勝的臉陰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大步走到營門口,一腳踹在趴在最前面的那個兵卒屁股上,嗓門又粗又厲:“都給我回去!這是賊人的奸計!誰敢再看就按軍法處置!”
那些兵卒被他連踹帶罵地趕了回去,可每個人走的時候都一步三回頭,眼睛還黏在那些灶臺上。
徐寧站在關勝身旁,看著那些被趕回去的兵卒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模樣,低聲開了口,語氣裡全是擔憂。
“將軍,梁山這是在用攻心之計。時間長了,怕是會引起兵變。”
關勝轉頭看了看周圍那些兵卒的臉。
有人靠在輜重車上閉著眼,可嘴唇在微微翕動,像是在唸叨著什麼。
有人蹲在地上拿石子畫圈,畫著畫著就把石子扔了,拿袖子擦了一把臉。
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坐著,目光空蕩蕩的,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。
關勝看了一圈,把目光收回來,咬了咬牙,下令道:“殺馬。”
徐寧大驚,猛地抬起頭來:“萬萬不可!將軍,馬匹是咱們唯一的腳力,殺了馬,騎兵就沒了。”
“再說即使殺了馬,也頂不了幾頓,咱們還有近萬人,那幾匹馬夠吃幾天的?
關勝張了張嘴,終究沒有說出第二句。
他靠在營門的木柱上,兩隻手垂在身側,肩膀一點一點地塌了下去。
張清站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臉色鐵青。
他忽然轉身朝營外走去,步子又快又重。
丁得孫和龔旺跟在後面,三人翻身上馬朝東昌府方向跑去。
丁得孫開口問道:“都監,咱們再去又有什麼用?徐文清連面都不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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