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助哈哈一笑,拍著身上的雪道:“時遷兄弟還沒到,我們也坐不住。”
喬道清抖了抖衣袍,爐火一烤雪水便化成白汽蒸騰起來:“前些日子來信說了,肯定能趕上過年,這幾天大雪連綿,怕是路上耽擱了。”
蕭嘉穗哈著氣搓了搓發紅的雙手,笑道:“還是在這兒等著心裡踏實。”
李懹給幾人端了熱茶,眾人便圍著爐子坐下,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。
棉簾子沒一會兒又掀開了,杜壆、王寅、林沖、王進走了進來。
杜壆笑了笑:“到處找哥哥,一猜就在這裡。”
王進接了句:“山上等也是等,不如下來等。”
板凳又添了幾條。
緊接著燕青、石秀、樂和、馬靈、楊林、魯智深、武松也掀簾子進來,看屋裡坐滿了人也不意外,搬了凳子往後面一擠,茶碗從桌上遞過去,人手一碗熱氣騰騰的。
郝思文、唐斌、焦挺、楊志、孫安、卞祥.......不斷有人掀開簾子。
鄧飛、袁朗、史進、酆泰、縻貹結伴而來時,屋裡己經快沒下腳的地方了。
趙越看著滿屋子的人笑道:“不在山上喝酒,怎麼都下來了?”
袁朗嗓門敞亮:“時遷兄弟沒回來,我們喝的也沒滋沒味的,索性跟著哥哥在這兒等他。”
縻貹跟著點頭:“今天過年,兄弟們聚齊了喝酒才痛快!”
許貫忠在旁邊笑著接了句:“這話說得對,梁山上的兄弟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話音剛落,門簾又被掀開,晁蓋、吳用、李俊......一長串人擠了進來。
阮小七在門外喊:“哥哥稍等!後面還有一群兄弟要來,我去接他們!”
說完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風雪裡。
趙越看著滿登登的屋子,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,把茶碗擱下,站了起來:“去外面等吧。”
眾人沒有多問,一個個放下手中的茶碗,起身披上厚衣裳,魚貫而出。
花榮從門邊抓起趙越的棉袍子緊走幾步跟上去,趙越接過披上,一手攏著領口邁出了門檻。
官道上一片白茫茫,整個世界都被大雪裹住了,天地之間只剩下這一條灰白的路和遠處山巒模糊的輪廓。
渡口邊不斷有人走過來,遠遠的影影綽綽的,走近了才發現是山上的兄弟陸續都趕到了。
沒有人說話,大家就那樣站在雪地裡,靜靜地望著官道盡頭。
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來,遠處山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,橘黃色的光在漫天飛雪裡暈開,像一朵朵暖融融的絨花。
山上的人全下來了,近百號人散在官道上,任大雪落了滿肩,沒有人去拍,也沒有人退回去等。
撥出的白氣在他們頭頂連成一片翻湧的熱霧,在雪幕裡緩緩升騰著,又散進漫天的白色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