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烈祠坐落在後山半腰。
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,兩邊積雪堆成兩道矮牆,通向那座黑瓦青磚的祠堂。
香案上己經有人提前擺好了祭品,銅爐裡添了新灰,幾隻粗大的紅燭立在案角。
趙越走進祠堂時腳步放得很輕。
他站在香案前抬頭看著那一排排靈牌......密密麻麻的,一年的光景裡又添了不少新名字。
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一個人,一張臉,一段他記得清清楚楚的往事。
他點了一炷香,青煙嫋嫋升起,在祠堂的寒氣裡緩緩盤旋。
他沒有急著插上去,先開口說了話。
從梁山這一年的變化說開去,從海貿的船隊說到私鹽的路子,從新上山的兄弟說到各營的擴充,樁樁件件,事無鉅細。
最後,他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道:“兄弟們,這一年咱們做了不少事,走了不少路,也從外面帶回來了新的兄弟。”
“咱們會一首走下去,一年又一年,會越走越遠,越走越穩,你們在這裡看著,咱們不會辜負你們。”
“兄弟們,過年好......”
他頓了頓,沒有再說下去,只是把雙手攏在身前,默默站了一會兒,然後退到一旁。
身後的兄弟們一個接一個走上前去。
等所有人都上完香,趙越最後一個轉身。
他站在忠烈祠門口回頭看了一眼,爐裡的香頭明滅著,那些名字安安靜靜地列在案上,被嫋嫋升起的青煙籠著。
雪停了,天邊一片淺金色正從雲層後面透出來,把忠烈祠的瓦簷和臺階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暖光。
趙越收回目光,邁步朝前山走去。
身後眾人跟上,腳步聲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,發出細碎而整齊的迴響。
山下的聚義廳裡,爐火應該還燃著,還有一件大事等著他們回去。
大年初一才剛剛開始,日子還長,該走的路還在前頭,一程一程地接著往下走就是了。
眾人沿著山路往聚義廳走時,日頭己經爬過了東邊最高的那道山脊,把積雪照得明晃晃的,人踩在雪地上都眯著眼。
忠烈祠的香火還在身後遠遠地燃著,青煙融進晨光裡淡得幾乎看不見了。
眾人走回了聚義廳的門檻前。
邁進門時,走在最前面的劉唐忽然“咦”了一聲,停住了腳步。
他指著大門旁的牆上,“這是什麼?”
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牆上貼了一張大紅紙,墨跡嶄新,字跡端正清晰,密密麻麻寫滿了姓名和職司,紙邊還泛著漿糊的溼痕,一看就是今早才貼上去的。
“誰貼的?”劉唐嘀咕了一句,但腳己經往前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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