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彪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。
他慢慢站起來,比李應高了小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李莊主,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。梁山的勢再大,能大得過朝廷?”
“獨龍岡的盤陀路,我祝家經營了三代人,外人進去連北都找不著。”
“再加上東平府的董平帶兵來援,前後夾擊,梁山那幫烏合之眾能撐多久?”
“我看你是被趙越的名頭嚇破膽了。”
李應氣得胸口起伏,指著祝彪的手指都在抖:“你……你個小輩,你懂什麼打仗?盤陀路再難走,人家不會放火燒山?”
“董平來得再快,能快過樑山連夜發兵?”
“三莊聯保是公平相互,你這般擅自做主綁了梁山的人,卻要我們兩家跟著你墊背,這是什麼道理?”
祝龍在一旁冷哼一聲:“李莊主,當初三莊聯保的時候說得好好的,有禍同當,如今你這話,是想撇清關係?”
祝虎更是首接,把手裡的茶碗往桌上一頓:“不參與?不參與就是跟梁山勾結!到時候州府的大軍來了,連你李家莊一起收拾了,你可別說沒提醒你。”
李應的臉漲得通紅,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杯盞齊響:“你.......你們胡攪蠻纏!”
堂上劍拔弩張。
祝朝奉始終沒開口,只是端著那碗茶小口小口地喝著,像在看一場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戲。
杜興不知什麼時候悄悄走到了李應身旁,藉著俯身替李應添茶的工夫,極低極快地說了一句:“主人,此時不宜翻臉,先答應下來,回去再從長計議。”
說著朝門外瞟了一眼。
李應扭頭看去,只見門口人影閃動,心中暗罵祝家莊這是要逼自己上賊船啊!
他的拳頭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。
他深吸了兩口氣,把衝到嗓子眼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,退後一步坐回了椅子上。
再開口時,聲音雖然還是冷的,卻己經沒了方才的火氣:“三莊聯保自然作數,梁山大軍來攻時,李家莊會派人前來。”
祝彪這才露出笑意,彷彿剛才那番針鋒相對根本沒發生過。
他轉頭看向扈成,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親暱:“大舅哥,你不會拒絕吧?”
扈成臉上笑著,心裡己經把祝彪祖宗八代問候了一遍。
他端著茶碗的手穩穩的,可碗裡的茶水卻泛起了一圈極輕微的漣漪。
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扈三娘,她今夜也跟著來了,一身緋紅色的勁裝,腰間掛著一對短刀,安安靜靜地坐著,可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分明也不太好看。
扈成心裡罵得厲害:祝彪,你他孃的名字果然沒起錯,你就是個彪子,惹誰不好偏要惹梁山。
拿著梁山的人去官府邀功,好處全是你祝家的,卻要我扈家出人出錢給你擦屁股,到頭來一點功勞也分不上。
可這話他不能說出口。
方才李應的遭遇他看得清清楚楚,祝家三兄弟一副“不答應就是仇人”的架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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