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成帶著幾百餘莊丁出了莊門,沿著大道朝祝家莊方向趕。
他騎在馬上,臉色比李應好不到哪去,薄嘴唇抿成一條線,眉宇間那股子煩躁勁兒連身後的莊丁都能看得出來。
他本來就一肚子不情願,祝彪惹的事憑什麼讓他扈家出人去填?
可昨夜祝彪那副“不答應就是仇人”的架勢他還記得清清楚楚,更別提扈三娘還留在祝家莊裡當人質。
“快些走。”他回頭催了一聲,語氣談不上多好。
話音剛落,前方大路上忽然一陣馬蹄轟鳴。
扈成猛地抬頭,只見官道盡頭塵土沖天而起,一彪騎兵從兩旁殺出來,馬蹄踏地如擂鼓,當頭一將身量雄壯得嚇人,胯下一匹棗紅馬。
身後騎兵如潮水般湧來,眨眼間便將整條官道堵得嚴嚴實實。
扈成臉色大變,手己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可他還沒拔出來,那雄壯將領己經縱馬到了近前,勒馬橫槍,聲如洪鐘:“某家梁山卞祥,奉我家哥哥之命,請扈莊主過營一敘!”
扈成的手在刀柄上攥得死死的,身後的莊丁嘩啦啦列了陣,可那些槍棒在對面那排鐵甲騎兵面前就像筷子一樣寒磣。
他飛快地掃了一眼,對方至少五百騎,甲冑鮮明,馬匹膘壯。
自己帶的這些人,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,一個衝刺全都得交代在這裡。
“卞將軍。”扈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發顫,“我扈家莊與梁山素無恩怨,閣下這般攔路,是不是有些過了?”
卞祥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白牙:“扈莊主,素無恩怨這西個字,你去對祝彪說。”
“他綁了我梁山的人,如今你帶著兵馬往祝家莊趕,這就不叫素無恩怨了。”
扈成的臉白了一瞬。
他知道自己理虧,可嘴上的話不能軟:“三莊聯保的盟約擺在那裡,我扈家莊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卞祥把長槍往地上一頓,槍尾插入泥土半寸,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。
他盯著扈成看了兩息,忽然收斂了笑意:“扈莊主,我也不跟你繞彎子,我梁山要拿祝家莊,就憑你那些莊丁攔不住。”
“我家哥哥讓我請你去帥帳說話,是給你臉面,否則我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,而是你扈家莊莊子裡面了!”
扈成額頭上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他咬了咬牙,飛快地權衡著。
打?打不過。
跑?跑不掉。
他心裡把祝彪的祖宗十八代又翻出來罵了一遍,然後鬆開了握刀的手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,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卞祥收起長槍,撥轉馬頭,走在扈成前面帶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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