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灼、韓滔、彭玘三人走上前去,各自從香案上取了香,在燭火上點燃。
呼延灼捏著那炷香,站在新墳前面,看著碑上那些粗鄙的名字,沉默了幾息才彎腰把香插進了爐裡。
韓滔和彭玘跟在他身後,一人一炷香,表情無比的肅穆。
趙越站在一旁看著,沒有開口。
呼延灼轉過身來,看向趙越。
他嘴唇動了幾下,才長出了一口氣,沉聲道:“王爺,呼延灼自詡將門之後,從軍幾十載,也庸庸碌碌了幾十年。”
“今日方知保家衛國之重任該如何去做,可笑我那三千連環甲馬,本該是與蠻夷鐵騎廝殺的利器。”
“卻不想,竟成了朝廷鎮壓義士的工具,呼延灼心中萬分慚愧。”
他抱拳朗聲道:“王爺,呼延灼今日幡然醒悟,願繼承先祖遺志,追隨王爺,為天下太平赴湯蹈火。”
他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那片密密麻麻的石碑,聲音低了幾分:“日後,呼延灼才有面目再來此地,給諸位義士敬一杯太平年的酒水。”
說完,他單膝跪了下去。
身後韓滔和彭玘緊跟著跪下,齊聲道:“願追隨王爺,為天下開太平!”
趙越走上前去,彎腰把三人扶起來。
他先拍了拍呼延灼的胳膊,又看了看韓滔和彭玘,最後把目光投向忠烈祠的方向。
輕聲開口,語氣平緩卻讓人聽的沉甸甸的。
“前有五代亂世五十餘載,烽煙西起,干戈不息。世宗、太祖戮力相繼,歷百戰艱危,蕩除藩鎮篡亂之禍,救萬民出於苦海。”
“如今大宋風雨飄搖,我輩也應繼先祖之志,重為西海開太平。”
他看著呼延灼:“梁山新建重騎營,呼延灼任主將,韓滔、彭玘任副將,三千連環甲馬,依舊由你三人率領。”
呼延灼的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抬看著趙越,臉上既有不可置信的驚訝,也有失而復得的喜悅。
三千連環甲馬,是他帶了半輩子的家底,也是他的命根子。
在灘塗上折了大半,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,可趙越卻說要重建三千重騎,還依然由他率領,怎能不讓他激動。
他重重抱拳道:“呼延灼,領命!”
韓滔在旁邊皺起了眉頭,上前一步低聲道:“王爺,三千連環甲馬損傷頗多,怕是可用之數……”
趙越哈哈一笑,朝後面的人群中招了招手:“皇甫先生。”
人群中走出一人。
碧眼黃鬚,虯髯過腹,相貌看著像是番人,身量不高可肩膀寬闊,走起路來帶著一股子利落。
此人正是被朱貴請上山的東昌府紫髯伯皇甫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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