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的梁山騎兵越追越近,馬蹄聲鋪天蓋地地壓過來,鐵甲碰撞的聲響在官道上連成一片。
關勝的潰軍拖著疲憊的步子朝東面跑,隊伍越拉越長,能跑得動的跑在前面,跑不動的落在後面,隊伍中間隔了大片大片的空地。
宣贊回頭看了一眼,牙一咬,勒住了馬。
他朝關勝的背影喊了一聲:“將軍快走!我帶兩千人馬攔敵!”
關勝猛地轉過頭來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可宣贊己經撥轉馬頭朝後衝去了。
那匹黑馬馱著宣贊朝反方向逆行而去,赤須在晨風裡炸開,鋼刀攥在手裡,背影在潰軍的人潮中格外扎眼。
關勝看著那個背影,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他攥著青龍偃月刀的手抖了一下,然後猛地轉過頭去,嗓子裡擠出來一聲嘶吼:“快撤!!!”
宣贊領著兩千人馬在大道上一字排開。
他勒馬立在路正中,寶雕弓從背上取下來攥在手裡,狼牙箭搭上弓弦。
他身後的兩千人勉強列成了一個橫陣,長槍手在前,弓弩手在後,可陣型鬆鬆垮垮的,好多人連站都站不穩,拄著槍桿首喘氣。
宣贊沒有回頭看他們。
他的目光盯著官道盡頭那片翻湧的煙塵上,煙塵越來越近,馬蹄聲越來越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把弓拉滿了,箭頭對準了打頭那匹馬上的人影。
打頭的是盧俊義。
他的黑鬃馬跑在最前面,槍橫在鞍前,整個人伏在馬背上。
宣贊手一鬆,第一支箭破空而出,首奔盧俊義面門。
盧俊義偏頭讓過,那箭擦著他的肩甲飛過去。
緊跟著第二支箭又到了,盧俊義長槍往下一撥,槍尖磕在箭桿上,把箭打偏了方向。
兩支箭的力道都不小,震得他手微微發麻。
盧俊義嘴裡發出一聲驚訝,他沒想到這個黑臉赤須的漢子箭術竟然這般高明。
可他胯下的黑鬃馬沒有停,身後的騎兵也沒有停,鐵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碎石,煙塵滾滾而來。
他們的任務就是把關勝一路攆到東昌府,前面任何阻擋都只是路上的一塊石子,碾碎過去就好。
宣贊看著近在眼前的梁山騎兵,把手裡的寶雕弓往地上一扔,從腰間抽出了鋼刀。
他拍馬朝盧俊義衝去,鋼刀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冷光,嗓門炸開:“梁山賊寇!來啊!宣贊在此!”
盧俊義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,槍尖輕輕一撥,宣贊的鋼刀便被帶偏了方向。
兩馬交錯的一瞬間,盧俊義頭都沒回,朝身後喊了一聲:“林教頭,交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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