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贊被綁著跪在路邊,看著自己帶來的兩千人馬死的死、降的降、跑的跑。
那兩千人本來就己經是強弩之末,被梁山騎兵一衝便散了,有人扔了兵器蹲在地上,有人朝田野裡跑,還有人乾脆躺在路邊不動了。
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潰散的人影,朝關勝遠去的方向看去。
關勝的人馬己經跑遠了,官道盡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煙塵。
宣贊低聲說了一句,嗓子裡全是沙啞和疲憊:“關兄……希望你能平安到東昌府。”
林沖坐在馬上,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宣贊。
他看了宣贊好一會,眼神里多了一絲旁人不容易察覺的敬佩。
明知必死還肯留下來為大軍斷後,這樣的人,不管是敵是友,都值得佩服。
林沖收回目光,對身旁的兵卒說了一句:“給他包紮一下,聽候哥哥發落。”
說完,他撥轉馬頭,帶著人馬朝盧俊義追去。
關勝帶著大軍一路朝東狂奔。
他的身邊只剩下徐寧和段常,還有不到八千的殘兵。
隊伍跑得七零八落,有人丟了頭盔,有人扔了甲冑,有人連兵器都扔了,只顧著邁開兩條腿朝前跑。
官道兩旁的田野裡散落著跑散的兵卒,有人蹲在溝渠裡喘氣,有人躺在田埂上不動了。
跑了不知多遠,官道兩旁開始出現土丘,上面長滿了樹木,葉子掉光了,枝幹光禿禿地朝天上戳著,像一排排伸開的手指。
官道從兩丘之間穿過去,路面不寬,只能容三西匹馬並行。
關勝勒住馬,抬頭看了看那兩邊的土丘,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這地形太險了。
兩側高,中間低,官道像是從兩堵牆之間硬擠出來的一條縫。
若是有人埋伏在兩側的樹林裡,從上面往下射箭,底下的人連躲的地方都沒有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,梁山騎兵的煙塵還在遠處翻湧,退路己經沒有了。
“快!快速穿過!到了東昌府就安全了!!!”關勝吼了一聲。
他身後的兵卒拖著步子朝前跑去。
人擠著人,馬挨著馬,隊伍在狹窄的官道上縮成了一條長線。
前面的還沒走出去,後面的還在朝裡擠,整條隊伍竟然越走越慢。
就在這時候,兩側的樹林裡響起來震天的殺喊聲。
箭矢從兩邊的土丘上傾瀉而下,密密麻麻的,像一陣從天上澆下來的箭雨。
緊跟著是幾聲炮響,鐵彈從高處砸下來,落在官道正中的人群裡,炸出一片血肉橫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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