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寧驚疑不定地看著關勝,又看了看趙越的方向。
趙越己經轉過身去,正跟許貫忠說著什麼,連看都沒再看這邊。
徐寧壓著嗓子追問道:“將軍,到底怎麼回事?他們放咱們離開?”
關勝點了點頭,沒有回話,打馬便朝前走去。
他身後的殘兵不明所以。
有人攥著兵器回頭張望,有人拿手肘撞旁邊的同伴低聲問“怎麼回事”,還有人己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,刀都抽出來半截了。
可他們看著梁山的陣列安安靜靜地停在路旁,沒有一個人衝上來,也沒有放箭放炮,就這麼把路讓開了。
大軍裡有人先邁出了步子,緊跟著第二個人、第三個人,整支隊伍像決了堤的水,沿著官道朝東面湧去。
有人跑得急,連丟在地上的槍都忘了撿。
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梁山的方向,眼神里全是劫後餘生的惶恐和慶幸。
等關勝大軍走遠了,許貫忠帶著盧俊義和杜壆等人策馬上前。
盧俊義和杜壆的馬並在一處,兩人身上都帶著方才衝陣留下的痕跡。
盧俊義的槍尖上凝了一層暗紅,杜壆的蛇矛上掛著碎甲片,可兩人的臉上都是鬆快的。
趙越問向李助:“道長,吳用那邊怎麼樣了?”
李助笑了笑,捋著鬍鬚道:“估計己經進了東昌府了。”
趙越笑了一聲,開玩笑的說道:“我可是給關勝說了,他進不了東昌府,吳用可別讓我說出去的話圓不回來。”
李助哈哈大笑,嗓門又亮又痛快:“無妨,就算關勝入了東昌府,咱們再把他打出來就行了!”
眾人臉上也露出了笑意。
這一場襲營打得酣暢淋漓,從清晨到現在不到半日工夫,關勝的一萬五千大軍折損過半,宣贊被擒,徐寧的鉤鐮槍隊全軍覆沒。
朝廷大軍被梁山像趕羊一樣朝東昌府方向攆了過去。
盧俊義騎在馬上,槍橫在鞍前,臉上的神色比方才鬆了不少,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。
杜壆在他旁邊,兩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沒有說話,可目光裡都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兩人方才一個衝左一個衝右,雖然沒有正面交手,可各自在陣中衝殺的時候都留意著對方的方向,心裡都欽佩對方的本事。
趙越看了看眾人,朝東面抬了抬下巴:“咱們也去吧,送佛送到西不是?”
梁山大軍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跟在關勝大軍身後,隔著大半日的路程,沿著官道朝東昌府方向趕去。
馬蹄聲不急不緩,隊伍拉得不長不短,只有旌旗在風裡不安分的翻動著。
此時東昌府府衙大堂內,吳用正老神在在地端著茶慢慢地品著。
他坐在客座上,脊背靠著椅背,兩條腿鬆鬆地搭著,手裡的茶碗端得穩穩當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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