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車的燕青扭過頭來,笑嘻嘻地接了一句:“蕭軍師,您還不知道吧?哥哥就是仙人臨凡,是太祖皇帝轉世來拯救大宋百姓的。”
燕青本是隨口一說,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,幾分崇拜。
而旁邊的楊林、郝思文、凌振,聽了燕青的話,竟也是一臉認同地點頭,彷彿燕青說的不是什麼玩笑話,而是天經地義的事情。
趙越哭笑不得,擺了擺手:“小乙胡說八道,你們也跟著起鬨。”
眾人哈哈大笑,笑聲在官道上飄散。
而幾人的反應卻是落到了蕭嘉穗的眼裡,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湖面,盪開了圈圈漣漪。
他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,看了看燕青幾人,又看了看趙越,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。
他沒有接話,只是默默地將這個念頭記在了心裡。
太祖轉世,仙人臨凡——這倒是個好主意。
這一路上,蕭嘉穗徹底纏上了趙越。
白天趕路,他便騎騾子與趙越並肩而行,從天下大勢問到百姓疾苦,從兵法韜略問到治民之術,從輿論造勢問到組織架構,恨不得把趙越腦子裡那點東西全掏出來。
晚上住店,他便點起油燈,鋪開紙筆,將白天趙越說的那些話整理出來,寫滿一張又一張紙,常常寫到半夜。
趙越也被他問得來了興致,索性開啟話匣子,把自己知道的那點東西全倒了出來。
什麼宣傳手段、群眾組織、意識形態,這些在後世是常識的東西,在這個時代卻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。
他講得口乾舌燥,蕭嘉穗聽得如飢似渴。
當趙越講完“如何用最簡單的語言把最複雜的道理講給百姓聽”之後,蕭嘉穗放下筆,沉默了好一會兒,忽然說了一句:“哥哥,若你早生三十年,這天下,怕不是如今這個樣子。”
趙越搖了搖頭,笑道:“先生,三十年太遠了,咱們只爭朝夕,先把手頭的事做好,把梁山經營好,把身邊的人照顧好,就夠了。”
蕭嘉穗看著他,眼中滿是期待,沒有再說什麼。
這一日,一行人出了曹州地界。
燕青走到趙越身邊,低聲道:“哥哥,從此地回梁山,有兩條路。一條最近,首接走鄆城。還有一條北上,繞一些。”
趙越看了他一眼,見他臉上帶著幾分躊躇,便問:“為何不走最近的?”
燕青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哥哥,北上是陽穀縣,武松哥哥此刻就在陽穀縣。”
趙越這才恍然大悟。
這幾日從陽穀縣方向來的商隊,都在說一件事,景陽岡上出了個打虎的英雄,叫武松。
他一個人,在景陽岡下酒館連喝十八碗烈酒,赤手空拳,打死了一隻吊睛白額大蟲,次日被獵戶發現後驚歎不己。
武松被迎入陽穀縣衙,縣令賞識,任命他為陽穀縣都頭,就此留在當地,
楊林和郝思文也湊了過來,兩人雖然沒說話,但那殷切的眼神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這幾日他們從商隊口中聽到武松的事蹟,嘴裡就沒消停過,翻來覆去地說“二郎果然好本事”,“二郎這回可出名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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