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越又吩咐道:“時遷,去把我包袱裡的銅酒壺拿出來?”
“是,哥哥。”
時遷轉身就跑出去了,
不多時卞祥抱回來一罈酒,壇口封得嚴實。趙越揭開蓋子聞了一下,雖然勾兌過了,但是也比一般的酒要烈。
他架起小銅壺,用慢火蒸餾,把酒裡的水汽蒸掉,冷凝出來的酒液滴進一隻乾淨的碗裡。
幾輪下來,碗裡的酒液清澈透明,氣味刺鼻,比原來的酒烈了不止一倍。
幾人茫然的看著趙越一通忙活,雖然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做,但是都不敢出聲打擾。
趙越用乾淨的布蘸著高濃度的酒,給童威的傷口重新清洗了一遍。
傷口邊緣己經有些紅腫了,他用酒擦拭的時候,童威在昏迷中皺了一下眉頭,卻沒有醒來,嘴裡含混地哼了兩聲,像在夢裡經歷著什麼。
趙越又用冷溼的布敷在童威額頭上、脖頸上、腋窩下,反覆擦換。
童威的體溫太高了,這樣能幫他降一降溫,至少讓體表的溫度降下來一點,讓身體不至於太難受。
李俊站在旁邊看著,想幫忙卻插不上手,只能來回走,腳底下的步子又急又亂,把地上的灰都踩出印子了。
童猛比他更焦躁,守著童威的床邊,像是他守著就能讓病情好轉似的。
兩個人心裡頭都亂成了一團麻,可誰也沒出聲,就那麼看著趙越忙前忙後,連端水遞布都幫不上忙。
趙越一首忙活到半夜,童威的呼吸漸漸穩了,燒也退了一些,不再是燙得嚇人的溫度了。
趙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比之前涼了些,雖然還是熱,但至少不像火上烤著了。
他長出一口氣,靠在椅背上,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裳己經被汗浸透了,貼在身上,涼絲絲的。
李俊兩人看著漸漸平穩下來的童威,心中稍稍放鬆了些。
李俊看著趙越那張疲憊的臉,喉頭滾動了一下,聲音有些發啞:“哥哥,你去歇會兒,我來守著。”
童猛也感激的看著趙越。
趙越搖了搖頭,語氣很輕,卻沒有商量的餘地:“你們兩個身上也帶著傷,先去歇著。童威這裡我守著,你不知道怎麼幫他降溫。要是他半夜又燒起來,還得按這個法子處理。”
李俊還要說什麼,趙越抬手打斷了他,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倦意。
“怎麼,放心不下我?童威是你兄弟,如今也是我兄弟。自家兄弟,分什麼你的我的。”
李俊愣在那裡,喉頭哽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點什麼,喉嚨裡堵著的那團東西卻怎麼也咽不下去。
他沒有再爭,跟童猛一起退出去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趙越正背對著他們,用布蘸了烈酒,仔細地替童威擦拭手腕和耳後,動作放得很輕。
一夜無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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