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傳來馬傑隱隱約約的怒罵聲。
鄧飛撐起身子,看向王進,開口時喉嚨還有些幹:“教頭,看來那禁軍真急了,要不要我帶兄弟們再去衝一回?”
王進靠在一塊大石頭上,胸膛起伏著,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。
他擺了擺手:“兄弟們也累得夠嗆了,咱們的目的就是拖住他們,他們原地結陣,正好合了咱們的意。”
“杜帥和林教頭估計快到了,趁這個空當,抓緊歇,也讓馬歇歇腳力。”
他看了一眼天色,太陽己經偏西了,光線從山坡斜斜地打下來,把整個山坳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鄧飛應了一聲,重新躺了回去,閉上眼睛,微微張著嘴,胸口還在起伏。
山坳裡安靜下來,只有風掠過草尖時細微的沙沙聲和馬匹偶爾噴出的響鼻。
太陽快要落山。
山坳裡的光線正在變軟,樹影從東邊往西邊拉長。
王進靠著大石頭坐了很久,呼吸己經平復了,但腰背還沒完全放鬆。
一隻手搭在膝上,另一隻手握著槍桿,槍尖擱在土裡,被曬了一整天的泥土還帶著餘溫。
忽然,山坳旁的樹林裡傳來一陣窸窣聲。
放哨的兵卒猛地蹲下身,手按上了刀柄,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灌木叢。
片刻之後,灌木叢被撥開,露出一張臉,是杜壆營中的一個頭目,臉上全是灰,嘴唇乾得起了皮,但眼睛很亮。
放哨的兵卒看清了人,臉上的警惕立刻散開,朝他點了點頭,側身讓開一條路。
頭目快步走到王進面前,抱拳道:“王教頭,杜帥和林教頭己經趕到,特讓我來知會一聲,三營兵馬己經合圍到位,就等你這邊的動靜了。”
王進站起身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:“兄弟,杜帥怎麼說?”
頭目臉上露出了笑容,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:“杜帥說了,洪州禁軍既然來了,就別想著走了,三營馬軍合圍,把這夥禁軍吃下來。”
王進點了點頭,沒有多餘的話。
旁邊的鄧飛己經跳起來了,把鐵槍往肩膀上一扛,臉上全是壓不住的喜色:“孃的!終於等到了!兄弟們,快收拾,等收拾完禁軍,老子帶你們去江州下館子!”
周圍的梁山兵卒們紛紛笑了起來,有人起身繫緊甲冑,有人去牽馬,有人檢查兵器,全都動了起來。
頭目又補充了一句:“王教頭,杜帥有令,你部馬軍先動手,襲擾禁軍後方步卒,林教頭隨後首插中腰,杜帥親率第一營兄弟吃掉那一千輕騎。”
王進聽完點頭道:“兄弟回稟杜帥,王進知道了。”
頭目也不耽誤,抱拳轉身,快步鑽進灌木叢,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。
王進帶著本部馬軍悄悄摸上山坡。
下方,禁軍的營地己經開始做飯了。
幾口大鍋架在空地上,火苗舔著鍋底,熱氣一團一團地往上冒,炊煙混在暮色裡,把禁軍營地上空罩了一層灰濛濛的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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