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武說:“王爺吩咐了,今日剩下的糧食,不再裝船,按人頭分給這些天來幫忙的諸位。”
他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“算梁山送大家的。”
人群先是安靜,然後像被一陣風吹過的水面一樣動了起來。
有人臉上露出驚訝,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,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堆糧食,又把目光收回來。
有人低聲說,這麼些天幫著搬貨,拿的工錢己經夠多了,哪還能再分糧食?
也有人咧著嘴笑起來,眼睛在糧垛和人群之間來回掃,像在數自己家裡有幾口人。
一個老漢從人群裡走出來,手裡還攥著早上領的半個饅頭,他朝前走了兩步,停在朱武面前。
抬頭問:“好漢,報酬一晌一結,從未拖欠,咱們心裡己經感激不盡了,怎麼還分糧食?”
朱武還沒有回答,趙越從臺階上走了下來。
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袍,繫著腰帶,頭髮束得很齊。
他走到臺階邊緣站定,朝眾人拱了拱手,聲音中氣很足:“諸位鄉鄰,在下趙越。”
“趙越”兩個字一落地,像是往靜水裡扔了一顆石子,漣漪一圈圈盪開。
人群中有人先愣了一下,緊接著脫口而出:“趙越?可是那個趙王爺?”
緊接著有更多的人認出了這個名字,議論聲開始沿著人群邊緣蔓延。
“是趙王爺?”
“真的是他?”
人群頓時像被什麼東西牽動了,一排接一排地矮了下去,有人彎腰作揖,有人乾脆跪在地上,膝蓋碰著青磚地面發出一片悶響。
一個老漢被人攙扶著慢慢跪下,仰著頭看著臺階上的人,嘴唇翕動著,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顫音:“王爺的大名……早就在說書人口裡聽過……王爺專為替老百姓撐腰……沒想到……今天真見著了……”
趙越連忙走下臺階,扶住最前面幾位老漢。
“諸位莫要多禮,是我梁山帶兵入城,給你們添了麻煩,這些糧食權當補償,你們若是不收,我心裡反而過意不去。”
最前面的老漢喊了一聲:“王爺既然這麼說了,那咱們就收下!日後得時常念著王爺的好!”
朱武帶著人按名單分糧,每戶按人頭核算,糧袋摞在路邊,等著人過來扛。
隊伍排得整齊,兵卒在旁邊幫忙把糧袋抬到車上或者肩上。
有人領了糧食扛在肩上走兩步又停住,回頭朝府衙方向望一眼再走。
有人拉著板車走遠了還頻頻回頭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廣場上空了,糧庫也空了。
趙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廣場,說了一句:“走吧,該啟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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