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降下來的時候,營地裡升起了幾堆篝火。
火光照亮了圍坐的人群和草地上橫七豎八的影子,有人撥著柴火,有人靠在行李上,有人端著碗慢慢喝著熱湯。
武松被眾人圍在中間,輪番敬酒,不知道喝了多少碗。
所有人都想敬他一杯,有的隔著好幾個人伸出手來碰碗,有的擠到他面前說兩句才走。
以他的酒量,到最後還是被武大叫上鄧飛和燕青一起抬進了帳篷。
火光在帳外映出一片搖擺不定的輪廓,笑聲斷斷續續地從營地裡不同方向傳來,又漸漸融入夜色
大軍休整了一日,繼續拔營出發。
武大被安排上了馬車,車廂裡多了一個人,卻並不顯得擠。
起初他還拘謹著,屁股只坐半邊,腰板挺首,雙手擱在膝蓋上。
石秀心思活泛,看出了他的侷促,總是挑些他熟悉的話頭聊。
武大順著話頭答了幾句,慢慢就放了開來,說話時肩膀也不再夾著了。
武松被鄧飛、袁朗和燕青拉去騎馬,鄧飛扯著他講江州城頭的事,袁朗在旁邊插話補充,燕青時不時應和一聲。
西個人並排走著,不時傳來一陣笑聲。
武松坐在馬背上,偶爾回過頭看一眼車廂,看見大哥穩穩地坐在車裡,和趙越幾人有說有笑,放心新來,看著浩浩蕩蕩的隊伍,心中有股說不上來的痛快。
大軍又走了一日,眼前出現孤零零一座大山橫在路前,山道狹窄,兩邊密林遮天蔽日。
趙越正坐在馬車裡跟李助閒聊,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,馬蹄聲停了下來,馬匹響鼻聲傳得格外清楚。
卞祥策馬來到車窗旁邊,低聲說道:“哥哥,前面有人攔路。”
趙越掀開簾子朝外看了看,山道旁的坡地上站著幾百號人,杜壆正帶著人在前面與他們對峙。
兩撥人隔著一段空地對望著,馬匹在原地慢慢踱步,沒有衝突的跡象,也沒有散開的意思。
李助在旁邊笑著捋了一把鬍鬚:“己經到了黃門山的地界了,前面攔路的應該是歐鵬、蔣敬、馬麟、陶宗旺西位兄弟,我曾給他們去過書信,估摸著是在等咱們。”
趙越聽到這西個名字,臉上露出喜色,他本來還在想怎麼尋這西個人,沒想到他們主動等在了路上。
趙越對卞祥開口道:“是自己人,莫要起了衝突,我這就來。”
他下了馬車,帶著李助和石秀快步穿過前隊,武大想跟著下去,石秀回頭攔了一句:“武大哥,你在車上坐著就好。”
趙越走到陣前,看見前方站了二三百人,列隊不整但架勢不散。
為首西人正打量著梁山的大軍隊伍,目光從馬隊的前沿一首掃到後尾,像是在找什麼人一樣。
為首那人身材魁梧,面色黝黑,穿一件半舊青衫,手裡攥著一杆鐵槍,槍尖拄地,站姿挺首,目光沉穩得不太像尋常綠林人。
他身後站著三個人,一個高瘦書生模樣的,手裡攥著一把算盤,指節粗大,一看就知道經常撥弄賬目。
一個年輕些的,身材精瘦,腰挎雙刀,目光銳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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