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懹安頓好宋江之後,沒有多耽擱,快步回到了聚義廳。
他進門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,站定之後,先朝三位軍師抱了一下拳。
又看了看許貫忠的臉色,見他示意自己開口,才把這一路上的情形說了出來。
“路上宋江問了不少話。”李懹語氣平實,沒有添油加醋,“先是問山上兵馬糧草有多少,我沒接話。”
“又問了幾位統領的職司,誰領馬軍,誰帶步軍,誰管水軍,我都含糊過去了。”
“後來他的話頭就一首繞著哥哥轉,問我哥哥去江州做什麼,去了多久,什麼時候回來,平時有什麼喜好,愛跟哪些人走得近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:“問得很細,不像是隨口一提。”
許貫忠聽完,沒有立刻開口,端著手裡的茶碗輕輕喝了一口。
喬道清冷笑了一聲:“此人如此好奇哥哥,怕真是衝著哥哥來的。”
蕭嘉穗坐在窗邊,日光把他的影子拉長了一截落在磚地上,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,中指在木面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此人應該就是奔著哥哥來的,這一路上問的沒有一句是閒話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他若真是想上山入夥,該問的是山上規矩、行事章程。可他一句沒提。”
許貫忠將茶杯放下,說:“暫時還不能下定論。他殺閻婆惜的事是真的,柴大官人的書信也是真的。”
“若說他是官府探子,我看不像,可他的言行處處透著古怪,到底想幹什麼,我還看不透。”
喬道清把手一攤,語氣裡帶著不耐煩:“管他什麼心思,首接趕下山去最省事。省得在山上作妖。”
蕭嘉穗搖頭:“不妥,宋江在綠林裡確實有些名望,他如今自願上山聚義,還帶著柴大官人的舉薦信,咱們無緣無故把他趕走,傳出去怕壞了我梁山的名聲。”
喬道清哼了一聲:“那如今怎麼辦?攆又攆不走,留又留不得。”
許貫忠沒有接話,安靜了一會兒,心中把幾件事並排擺在桌面上看。
片刻後,他問了一句:“他和晁蓋是不是交好?”
喬道清點頭:“當初就是他暗中給晁蓋報信,才讓那夥人逃脫官軍追捕,他殺閻婆惜,也是因為晁蓋的書信被人發現。”
許貫忠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一劃:“孫安兄弟正幫晁蓋操練二龍山的兵卒,前幾日還來信問什麼時候能回山。”
喬道清聽到孫安的名字,臉色明顯舒展了一些:“我那兄弟在二龍山怕是要待不住了,楊林兄弟應該把江州的事告訴他了,他估計正跳腳呢。”
蕭嘉穗抬眼看了看許貫忠:“許兄莫不是想……”
許貫忠點了點頭:“宋江來投山,我們不好趕他走,也不能讓他待在山上,不如給他一個名頭,派他去二龍山,跟晁蓋他們團聚。”
喬道清聽完拍手大笑道:“好法子!好法子!”
“哥哥當初就不願留晁蓋等人在山上,幫他們拿下二龍山,說到底那也是我梁山的下寨。讓他去那裡,合情合理。”
蕭嘉穗也笑了起來:“那就給他一個合縱特使的名頭,他不是看重江湖名望嗎?就讓他去二龍山整合青州綠林山寨,隨他怎麼折騰。”
許貫忠最後定調:“那就明日再說,總要讓他在山上住一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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