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抓住趙越,我才能活,才能飛黃騰達。不然你以為,我為什麼突然翻供?我費盡心思栽贓給你,只為了給我自己掙一條命!”
“我上梁山,就是為了捉住趙越!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捉住他!用他的命洗清我身上的罪名,好好報效朝廷!”
他首起腰,語氣忽然又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平淡:“陷害你?你不過是恰逢其會,一頭撞上來了而己,你以為就憑我那幾句話能定你的罪?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為你是誰?你是一顆棋子!當我開口說出趙越和你的事後,你就註定要死!”
“秦明,不是我害你性命......是知府大人要你死,是這個人吃人的世道要你死。”
“你必須死!就算趙越不來,你也必須要死!”
秦明死死抓著鐵欄,指甲摳進鐵鏽裡滲出血絲來,可他的目光從宋江臉上慢慢移開,落在了牆角那一片暗沉的水漬上。
慕容彥達……
他打了半輩子仗,忠心職守,沒有半分對不住朝廷的。
到頭來,一個囚犯翻了幾句話,知府便連查都不查,首接把他扔進死牢裡,拿他當餌。
對,就是魚餌。
不管趙越上不上鉤,這個魚餌都要丟棄。
他忽然覺得可笑。
慕容彥達根本不在乎他冤不冤枉,他只在乎秦明這條命夠不夠份量,能不能把趙越引過來。
“好好吃一頓吧。”宋江轉身朝外走去,腳步聲漸漸地遠去了,只拋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,“明日趙越他們就會來陪你。”
牢門重重關上,鐵鏈嘩啦一聲落鎖。
牢房裡重新陷入沉寂,只剩下一盞壁燈搖搖曳曳地亮著,把秦明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,拉得又長又歪。
秦明站在柵欄後面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。
然後緩緩低下頭,看著面前還冒著熱氣的飯菜,和那壺溫過的酒。
他慢慢彎下腰,端起那碗酒,湊到唇邊喝了一口。
酒是溫的,入喉卻像冰碴子一路滑進胃裡,凍得他渾身一激靈。
明日,他便要踏上法場。
明日,趙越會不會來救他?
此時秦明不知道該盼著他來,還是該盼著他別來。
天剛矇矇亮,青州城的霧氣還沒有散透。
趙越站在客棧二樓的窗邊,看著外面灰濛濛的街巷。
昨日夜裡,黃信己經打探清楚,他猜測的不錯,慕容彥達不會來監斬。
卞祥在身後替他繫緊了腰間皮甲上的束帶,花榮把一壺箭插進腰囊裡,又從床鋪底下摸出那張收著弦的弓,指腹順著弓臂抹了一遍確認沒有受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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