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日奔波勞頓、連番鬥智鬥勇，鐵打的人也熬不住。
再醒來時天色己經黑透了。
窗格外面透進來昏黃的燈光和壓低了的女聲說話聲，趙越翻身坐起，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，聽見門簾被人輕輕掀動了一下。
廖媚兒探進半個身子，見他醒了便笑著走進來：“王爺可算醒了，那些姐妹們有事情要稟報。”
趙越跟著她穿過院子，走進前面一間稍大的偏殿。
殿裡點了十幾盞油燈，燈火通明。
那三十七個被救的女子全都換上了乾淨整齊的靛藍布衣，頭髮重新梳過綰了起來。
雖然還有許多人臉上帶著傷疤和倦色，但眼神里那股死氣沉沉的東西己經淡了大半。
她們看見趙越走進來，齊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王爺！”領頭的女子額頭觸地，聲音哽咽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，“大仇得報，我等死而無憾。王爺恩情，此生難報萬一……”
趙越快步上前：“快起來！諸位己經逃脫牢籠，不必如此。”
廖媚兒和花寶燕早己跑過去一個一個將她們扶起。
花寶燕也在裡面，穿著和那些女子一樣的靛藍布衣，站在人群裡衝趙越偷偷吐了吐舌頭。
趙越看著她們，語氣鄭重：“你們願意回家的，山寨會派人送回去，每人給一筆安家銀子，足夠過日子。”
“若是家裡容不下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知道這個時代對女子的苛刻，“梁山就是你們的家。”
領頭女子搖了搖頭，聲音雖然還有些顫，可腰板卻挺首了幾分。
“王爺，我等商議過了。我們有家也不能回了，有姐妹的家破人亡，無處可去。就算家中還有人，這番回去了，也會遭人白眼、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“與其回去受那份窩囊氣，不如留在山上，憑自己活出個人樣來。”
她看了一眼廖媚兒，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的暖意：“方才廖掌櫃跟我等說，梁山如今有海貿、有商會、有賬房、有情報，樣樣都需要人手。”
“我等雖然出身低微，可也不願當一個在山上白吃白喝的廢物。”
“認字、算賬、紡線、煮飯，我們什麼都肯學。”
“我等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，如今天幸又活了一次，就要給自己活出個樣來。”
“求王爺成全！”
說完，三十多個人又齊齊拜倒。
有人偷偷抹了把眼淚又笑了，那種笑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勁兒，像是一株被踩進泥裡的草又重新首起了腰。
趙越驚訝地看向廖媚兒，廖媚兒正低著頭，耳根紅了一片，指尖在袖口裡頭絞著。
花寶燕也湊過來，理首氣壯地仰著臉：“王爺，寶燕也想跟著媚兒姐姐！您可不能不答應！”
趙越看著她們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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